信……好像還剩一種。
兩隻雪白的餃子停留在林棋冰掌中，過年的回憶，對老婦人小然來說應該是快樂的吧？
林棋冰忽然很慶幸，自己選擇先開啟了鑰匙圈信，將剩下的兩隻餃子到老婦人小然手中。
對方愣怔地緩緩低頭，然後笑意乘著眼角皺紋向兩腮展開，這是一個非常誇張的笑容，像是小孩子拿到了夢寐以求的禮。
“新年好。”林棋冰對說。
不知是老婦人小然做了什麼，還是剩下的主播們從夢境中掙扎了出來，沒過半分鐘，沐朗在眼皮一陣搐後睜開了眼睛。接著是梔子和闡鳶，李再則是最後一個。
林棋冰等人逃過最後一劫，正打算往前走，卻被老婦人小然從背後住，“等等。”
他們回過頭，發現對方的表已經不再違和，而是換了溫和滄桑的小老太太的神，看著他們，就像看自己不知是否存在的孫輩。
“拿上這個。”老婦人小然走過來，將一大堆東西放在林棋冰懷裡，後者險些沒接住。
那堆東西實在是太過紛，一臺舊手機，一張泛黃陳舊的同學錄，一隻乾癟如石頭的水餃，一把沒見過的防盜門鑰匙，一枚油漬漬的醬油瓶蓋，還有一包過期豆，一條印著醫院名字的白巾等七八糟的東西。
簡直就是囤積癖老年人的個人收藏。
也差不多是這輩子的所有留念。
“不好意思啊。”老婦人小然的口吻t毫無愧疚，“我是個老太太了，東西多，記實在也不好。”
林棋冰手臂了一下，那舊手機電，沐朗眼疾手快地接住掉落的醬油瓶蓋，問道：“這是什麼？”
老婦人小然慢悠悠地回答：“這裡面有離開這裡的方法。”
主播們面齊齊一喜，這堆破舊雜裡竟然有出夢境碎片的鑰匙？
“不過我也記不住到底是哪個了。”老婦人聳了聳肩，“你們自己挨個試試吧。”
林棋冰等人一口氣滯在腔裡，但還是謝過老婦人小然，對方揮了揮手，託著那兩隻水餃，轉朝橋的另一端蹣跚走去，離他們和彼端越來越遠。
“您去哪啊？”李再忍不住問那道背影。
老婦人小然頭也不回，“去我該去的地方。”
說完，那道灰撲撲的影越來越遠，逐漸分不清廓，也看不出高和形，到底屬於老婦人還是中年人，青春還是小孩。
林棋冰看向老婦人小然的眼神有些複雜，聽見梔子在邊輕輕嘆氣，“唉，這輩子好複雜，好波折哦。”
“又有哪個普通人的一生不波折呢？”李再跟著說道，他雙手在兜裡，“偌大一個世界，小然一生遭遇的好壞肯定排不到上游，但比更慘的，還有千千萬萬個。”
梔子下意識想反駁，卻又不得不同意，悶聲道：“可是最後什麼都沒有。”
主播們齊齊沉默了，一個被控過、自殺過、破碎過，又長期自我否認過的人，按照大家心中設想的故事，應該在結局突破命運，獲得最終的幸福才對。
可小然有什麼呢？兩張全家福像，還有老年痴呆。
李再長長撥出一口氣，總結道：“我們最後都會什麼都沒有的。”
林棋冰一行人沉默著走過最後一段橋，踏上凝實的彼端，就在上岸的那一刻，周圍的黑暗中驟然傳來了破空的尖嘯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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