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易風坐在卡座最外側，手裡那杯茶几乎沒怎麼，杯壁上的水珠順著手指往下淌，他也不。
他從坐下來就開始後悔了，，，不是後悔來，是後悔坐在這個位置。
左邊是南微微和小，右邊是陸風和宋清晚，他正好卡在中間，像是一道被塞進去的分隔線，既不屬於那邊，也不屬於這邊。
他聽著兩邊斷斷續續的對話，聽著那些客套的、試探的、藏著針的話，覺得渾上下都不自在。
他這個人，最怕的就是這種場面。不是怕吵架，是怕這種不吵架但每個人都憋著一口氣的場面。
那種氣看不見不著，但像霧一樣瀰漫在空氣裡，吸進去就覺得口發悶。
他在生意場上見過比這複雜一百倍的局勢，談過比這兇險一百倍的合同，但那些他都有辦法，有套路，有應對的章法。
唯獨這種四個人的茶桌、五個人的暗流，他一點辦法都沒有。
“那什麼，”他終於開口了，聲音不大，但在一桌沉默裡顯得格外突兀，“宋……清晚，你在國外怎麼樣？”
他本來想說“宋小姐”，覺得太生分；想說“清晚”，又覺得太。
最後連名帶姓了出來，聽著像是在一個不的同學。
他的語氣是刻意放鬆的，帶著一種“隨便聊聊”的隨意，但他端著杯子的手指微微收了一些，出賣了他心那點不自在。
宋清晚轉過頭來看他，眼睛亮了一下。那種亮不是客氣的、社的亮，是真的對這個人、對這個話題興趣的那種亮。
好像天生就有一種能力，能讓和說話的人覺得自己被看見了、被重視了，不是那種敷衍的、應付的重視，是真的、發自心的、把你當一個值得聊天的人的那種重視。
“好的呀，”說，聲音裡帶著一種輕快的、向上的活力，像是一株向著生長的植，每一個細胞都在說“我很好”，
“倫敦那個城市，剛開始去的時候不太適應，老是下雨，一年到頭見不到幾天太。後來慢慢習慣了，覺得雨天的倫敦也有味道的。你去過倫敦嗎？”
南易風搖了搖頭。他沒去過倫敦，去過最遠的地方是東南亞，還是因為生意。
他對國外的印象停留在機場、酒店、會議室的三點一線，連景點都沒逛過。
“那你有機會一定要去，”宋清晚說，語氣熱絡得像是倫敦旅遊局的推廣大使，“大英博館，國家館，泰特現代館，逛一天都逛不完。我週末沒事的時候就泡在館裡，看畫，看裝置，看那些我不出名字的當代藝。有些看得懂，有些看不懂，但看不懂也沒關係，站在那裡，就覺得時間變慢了。”
說這些話的時候，手在空氣中輕輕比劃著，像是在描述一幅畫，又像是在邀請別人走進的世界。
的手指修長，指尖微微上翹，每一個作都是舒展的、開放的、沒有任何防備的。
那種鬆弛是裝不出來的，是一個人被生活善待了足夠久之後，才會長出來的東西。
南易風聽著，時不時點一下頭，嗯一聲，應一句“是嗎”、“那好”。
他其實不太聽得懂那些館畫廊之類的東西，但他覺得宋清晚說話的樣子讓人很舒服，，，不裝，不端著，不刻意討好，也不刻意高冷，就是一個見過世面的人在分見過的東西，僅此而已。
陸風在旁邊聽著，角一直掛著一笑。
那笑不是針對誰的笑，是那種聽自己喜歡的人說話，聽著聽著就會不自覺地笑起來的笑。
他靠在卡座靠背上，一隻手搭在宋清晚後的椅背上，沒有到，但那姿勢本就是一種宣告：是我的人，我在後。
宋清晚和南易風聊了幾句，又轉頭和南微微聊起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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