莽鍾離轉著眼珠朝左右看了看,一臉輕蔑地道:“不是你個小賊棲的王府,便是尋歡作樂的窟,還能是什麼好地方了?”
張夢哈哈笑道:“我要真告訴你這是什麼地方,說不定得嚇你一跳。其實呢,這是什麼地方對你來說並不重要,你只需知道,你若是膽敢在這個地方闖下禍來,小弟就是想救你都沒得救了。”
被張夢如此一說,莽鍾離立馬想到了窩拉答前時說的那句話:“連我家鄭王殿下也敢招惹,被我們莎提點知道了,不活剝了你們的皮才怪。”
想到此,莽鍾離的心裡有些地泛虛:“難道,莎寧哥那婆娘眼下也在這府中不?”
莽鍾離心中雖是這麼想,但他臉上仍還表現出一副凜然不懼的神,不以為然地冷笑道:“沒得救便沒得救,你爺爺既然敢來,就沒打算活著回去。有種的就把我一刀殺了,說那些沒用的廢話幹麼?”
張夢道:“離開了君子館之後,我順著大河一路漂流向東,漂流到了大海里,漂流到了高麗國,回頭想想連我自個兒都不相信發生的這一切都是真的。
“這簡直他孃的就是一篇張夢漂流記。丹尼爾·笛福在寫他的小說魯濱遜漂流記的時候,只怕都沒這麼傲的想象力。
“莽大哥也許不知,我在高麗回來還沒穩住腳,我就為了一件大事跑到漠北的可敦城去了。可敦城你知道麼?不,可敦城你聽說過沒有?你知道那地方離咱們地有多遠麼?
“那地方的遙遠,說出來你都想象不到,那距離大概相當於從燕京到海南島那麼遠。海南島你聽說過沒,那是廣東省南邊的一個很大很大的島,是我國僅次於臺灣島的第二大寶島。
“海南島你也沒聽說過對不對?你兒就不知道有這麼個地方對不對?不知道就對了,因為這會兒的海南島啊,還不海南島呢,這會兒的海南島好像是什麼…瓊州…瓊州島。
“對,就是這名兒,應該就是這名兒,瓊州島。你想想,從遼到可敦城,相當於從燕京到瓊州島這麼遠的距離,來回得走多長時間?
“你想我在那麼遙遠的地方,深敵後,迭逢險境,朝不保夕,你和眾家兄弟在這裡所遭遇的一切,我可能知道麼?這可能是我躲在背後一手策劃的慘劇麼?
“有人對你這麼說,你難道連考慮都不考慮一下,直接裝腦瓜子裡就信了麼?”
莽鍾離冷哼了一聲,道:“你說你跑到這麼大老遠的地方去了,有誰可以作證?上一下,什麼話還不都由著你胡言語?
“你眼看著就是大金國的諳班極烈了,看不起眾家弟兄們可以知會一聲,咱們大路朝天各走一邊也就是了,幹麼要設下那等毒計來,非得要把弟兄們一網打盡方才甘心?
“會中的弟兄們,做的哪一樁哪一件事對不住你了?你晚上睡不著覺的時候可以捫心自問地想想,你當初得像狗一樣在六聘山裡撞來撞去的時候,弟兄們可有哪一個看不起你了?”
張夢一臉愁苦地搖了搖頭道:“莽大哥,那些都不是我做的,我怎麼說你才能相信呢?看來咱們之間既然已經沒了信任了,沒了信任,那我說什麼都等於是白說了,既然白說,那就不如不說。
“方天和大哥在世的時候,咱們紅香會號稱南北十萬之眾,相對於前些時候在迫害中死去的那幾千弟兄,所剩餘的勢力仍然大得驚人。
“人死不能復活,那些被迫害致死的弟兄們,雖說他們的死跟我無關,可畢竟這事兒有著大金國朝廷的參與,本王呢也不能全然置事外。
“咱們紅香會不是一直都有想在江南割據稱雄的願麼?你看這樣行不行,兄弟我把紅香會大頭領的位子,讓給你或者會中其他能力出眾的弟兄。
“然後在中原的某個地方割出一塊地方來,給你開基立業,完方臘聖公未完的宏願,博它個揚名四海,青史留名,你看怎麼樣?”
莽鍾離聽了他的這話,不由地心中一,有些難以置信地盯著他道:“你這話…你這話可當真麼?”
張夢笑了笑道:“現在跟你對話之人,你暫且不要把他當是你的小兄弟張夢。你剛不是說我是大金國的諳班極烈嗎,那麼,你就當我剛才說的話,是諳班極烈所言,是未來的大金國皇帝給你的許諾吧!”
莽鍾離渾沒料到他會說出這樣一番話來,眼睛直勾勾地盯著他,嚥了口唾沫,一時間心思電轉。
他知道,眼下自己的人生中正經歷著一個千載難逢的好機會,只要他願意,只要他答允對面這年輕人的許諾,一場潑天富貴就會立馬落到自己的頭上。
張夢眼見著他怔怔地坐在那裡,一雙眼睛瞪得大大地盯著自己,飽經風霜的臉上一陣紅一陣白,顯見著他的心深,正在做著極複雜的心理鬥爭。
莽鍾離臉上的怪異表,令張夢心中大起疑,不知他面對自己開出的這般優厚的條件,何以未能立即表態,反倒表現得如此矛盾與為難。
他默默地看著他,拿起酒杯來喝了一小口,心中猜測著他待會兒可能會說出怎樣的話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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