塞羅那，諾坎普辦公室，上午十一點整。
林梓明站在會議室門口，看了一眼手機。希維亞又打了三個電話過來，他依然沒有接。他邊站著的是莎克——或者說，此刻的莎克已經完全不是凌晨三點那個從機場通道里走出來的人了。
換了一行頭。
金紗麗，邊緣鑲著真正的祖母綠，走的時候那些寶石互相撞，發出細碎的、錢的聲音。的手腕上戴著至二十隻金鐲，每一隻都得能當手銬用。脖子上掛著一塊據說是來自古代亨佐-達羅文明址的護符，當然，花了兩千萬金從一個黑市古董商手裡買來的——後來被證明是贗品，但不在乎，因為請了一位印度教大祭司重新“開”過，現在它“充滿能量”。
的指甲塗了深紅，像是蘸了。
“林，”開口，聲音低沉而威嚴，帶著一種孟買貧民窟裡絕對培養不出來的雍容，“你確定他們準備好了嗎？我可是帶了全套方案來的。”
林梓明看了一眼：“你確定要把那個東西拿出來？”
莎克微微一笑，那笑容裡有一種令人不安的東西——像一個母親看著自己即將闖禍的孩子，既不阻止，也不鼓勵，只是帶著一種超然的興趣旁觀。
“林，你相信命運嗎？”
“……不信。”
“那你來塞羅那做什麼？”
林梓明沒有回答。莎克出那隻戴滿金鐲的手，輕輕拍了拍他的肩膀，鐲子撞的聲音像是某種儀式的鈴聲。
“你相信波拉。我相信你。這就夠了。”
推開了會議室的門。
會議室裡坐著六個人。
正中間是薩主席拉波爾塔，西裝筆，頭髮梳得一不苟，臉上的表是那種政客特有的、隨時可以切換任何一種緒的職業化微笑。他的左手邊是育總監德科，葡萄牙人比球員時代胖了一圈，但眼神依然鋒利，像一把生了鏽但還能割開嚨的刀。右手邊是財務總監費蘭·奧利韋，一個面灰白、看起來像是用Excel表格出來的中年男人，他的很薄，薄到幾乎看不見，彷彿上帝在造他的時候覺得“反正這傢伙這輩子只需要報數字，有什麼必要？”
再往旁邊，是兩位負責談判的法律顧問，以及一個專門從馬德里請來的外部財務顧問——一個卡斯·門多薩的人，西裝三件套，口袋裡著三支不同的筆，一看就是那種會在合同裡埋陷阱然後假裝無辜的人。
拉波爾塔站了起來，出手。
“林先生，久仰久仰。聽說您是……”
“風險控制，”林梓明簡短地說，握了握手，“我負責評估和管理風險。”
“啊，風險控制，”拉波爾塔的笑容放大了一號，“那您來得正是時候。我們薩，最擅長的就是在風險中前進。”
這句話說得漂亮，但林梓明注意到財務總監奧利韋的角搐了一下——那個薄到幾乎看不見的，此刻像是被電擊了一樣抖了抖。
莎克沒有等任何人介紹。徑直走到會議桌的主位對面——不是拉波爾塔的位置，而是正對著他的那一端，拉開椅子，坐下，然後把那二十隻金鐲子往桌上一擱。
哐當。
那聲音像是有人把一袋子扳手倒在了桌上。
“我莎克，”說，聲音不高不低，但整個房間都在共振，“我是來買你們俱樂部的。”
安靜。
絕對的安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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