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意思，”林梓明說。“你戴著子彈，卻讓別人替你擋槍。”
拉傑的結又滾了一次。
“你知道我剛才為什麼能從三個人的槍口下活下來嗎？”林梓明問。
拉傑沒有回答。
“不是因為我比他們快。是因為他們開槍之前要想。要想‘我該不該開槍’，要想‘開完槍之後怎麼辦’，要想‘老闆會不會替我扛’。他們想的時候，我已經在了。我不需要想。這就是輸過的人和沒輸過的人的區別。你怕輸，所以你想贏。我怕死，所以我活著。”
林梓明鬆開金鍊子，子彈吊墜落回拉傑的口，發出輕輕的一聲“嗒”。
“拉傑·帕爾，”林梓明說，聲音不大，但每一個字都像釘子一樣釘進拉傑的耳朵裡。
“你現在有兩個選擇。第一，讓你的管家上來，把這三個保鏢抬走，然後你坐下來，我們談沃裡那塊地的問題解決方案。”
“第二，我讓你和你的三個保鏢用同樣的姿勢躺在這張地毯上，然後我自己走下去，和莎克一起把你過去十四年做的事整理一份檔案，發給CBI、ED和所有你能想到的新聞機構的郵箱。你選。”
拉傑·帕爾的臉上沒有了笑容，沒有了憤怒，沒有了計算。
他的臉上什麼都沒有。
這是一個人被剝掉了所有社會面之後的樣子——不是恐懼，不是憤怒，不是悲傷，而是一種巨大的、空的、什麼都裝不下的空白。
他張開。
在他發出聲音之前，門開了。
管家站在門口，手裡仍然端著那個托盤，但托盤上的兩杯馬薩拉茶已經不在了，換了一個牛皮紙信封。
管家看著房間裡的場景——三個保鏢倒在地毯上，滲進了深紅的羊裡，幾乎看不出區別——他的表沒有任何變化。
沒有驚訝，沒有恐懼，沒有憤怒。
他只是站在那裡，像一個在殯儀館工作了三十年的人，見過太多死亡，已經沒有什麼能讓他容了。
“帕爾先生，”管家說，用的是印地語，但林梓明從語調裡猜出了意思，“車已經在樓下了。”
拉傑看了管家一眼，然後看了林梓明一眼。
這一眼裡有某種東西——不是投降，不是妥協，是比這兩者都更讓林梓明警覺的東西。
是評估。
拉傑·帕爾在這一秒裡完了一次對他來說至關重要的評估：今天的損失有多大，明天的翻盤機會有多。
他做出了決定。
“馬赫什，”他說，聲音恢復了那種在政治集會上對著擴音說話時才有的共鳴，“給這位先生泡一杯新鮮的馬薩拉茶。多放點姜。”
管家微微躬，退了出去。
拉傑·帕爾從辦公桌上拿起那盒大衛杜夫雪茄，拆開包裝，出一，用桌面上的打火機點上。
他吸了一口，煙霧從他的鼻孔裡噴出來，在暖黃的燈線裡扭曲、上升、消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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