烏斯藏的大佬們雖然對漢地的朝堂政治一知半解,但“皇帝新得嫡子且有天降祥瑞”這種炸新聞,連同僚們私下議論的“可能影響儲位”的猜測,還是過各種渠道飄進了他們的耳朵。
藏汗辛夏·才旦多吉的小眼睛滴溜溜轉,心思活絡開了:“漢人皇帝家裡鬧矛盾了?新兒子有祥瑞,大兒子可能失寵?那……是不是我們的機會來了?”
他決定試探一下。
當談判再次陷關於“稅收比例”的僵局時,辛夏清了清嗓子,擺出一副憂國憂民的表:“胡大人,諸位大人,關於這稅賦,我等並非不願報效朝廷。
只是烏斯藏地瘠民貧,供養寺廟、部屬已是不易,再納重稅,恐激起民變啊!
如今又聞天朝陛下喜得麟兒,天降祥瑞,此乃普天同慶之大喜,為賀陛下大喜,也為彰顯我等歸附之誠心,不如……這稅賦,就按朝廷說的三?不過嘛……”
他話鋒一轉,出狡黠的笑容,“朝廷也需諒我等難。比如,都司駐軍,三千人實在太多,供養不易,不如減為一千?那五門炮,也過於駭人,兩門足矣!還有那驛站維護費用,是否可由朝廷全權負擔?畢竟,這商路暢通,益最大的還是天朝商賈嘛!”
好傢伙!
這是典型的“趁火打劫”!
表面上“大方”地同意加稅(反正羊出在羊上,最後也是攤派給屬民),實際是想用這點“讓步”,換取在核心利益(駐軍、火、財政負擔)上的大幅退讓!
扎迥乃一聽,心裡暗罵辛夏狡猾,但立刻也反應過來,跟著幫腔:“辛夏汗所言,不無道理!為賀陛下大喜,我等願在稅賦上略盡綿薄。然駐軍、火,確需斟酌。邏些乃聖城,駐軍過多,耗費巨大,也易生事端啊!”
他避開了直接要求削減,但意思一樣。
三大法王的代表也換著眼神,覺得這是個討價還價的好機會,紛紛出言附和,要求減輕負擔,強調聖城清淨。
胡濙老狐狸心裡門兒清:這幫傢伙,聞到腥味了!想趁陛下家事未定,朝廷可能分心,來撈好?做夢!
他臉上依舊掛著和煦如春風的笑容,慢悠悠地端起茶杯,吹了吹:“哎呀,辛夏汗、扎迥乃王,還有諸位高僧,拳拳之心,念聖恩,本代陛下心領了。”
他放下茶杯,話鋒一轉,帶著一無奈和推心置腹的語氣,“不過,諸位有所不知啊。陛下雖喜得皇子,天降祥瑞,但正因如此,陛下才更念祖宗創業之艱難,更覺勵圖治、穩固邊疆之重要!
陛下常言:祥瑞乃天眷,然治國安邦,靠的是實打實的文治武功!北庭都護府之功,便是明證!”
他開始“以退為進”:“至於諸位所憂駐軍耗費、火駭人……唉,本也深知諸位難。這樣吧,” 他彷彿下了很大決心,“駐軍人數……三千,確實供養不易。本拼著被陛下責罵,替諸位爭取一下,減為二千八百人!火嘛……二十炮確實多了點,減為十八門,不能再了,再,本怕是要去詔獄陪那些臣賊子們聊天了!”
他這“讓步”,簡直跟沒讓一樣!兩千八和三千有多大區別?十八門炮和二十門炮又能省幾個錢?還擺出一副“我冒死替你們爭取”的委屈樣。
“這……”辛夏和扎迥乃傻眼了。
這老狐狸,不按套路出牌啊!
我們想砍一半,你就給個零頭?
胡濙不給對方反應時間,立刻丟擲“胡蘿蔔”:“不過!諸位諒朝廷,朝廷亦不會虧待功臣!陛下有旨:凡首批誠心歸附、協助都司安定地方之首領、法王、教王,朝廷將額外賜予厚賞賜!金銀綢緞、茶葉瓷,乃至……可象徵賜予量新式火銃,供衛隊儀仗之用,以彰其榮!”
“火銃?!” 辛夏和扎迥乃的眼睛瞬間亮了!
雖然只是象徵的儀仗用,但那玩意兒拿在手裡,在部落裡就是地位的象徵!比什麼金銀珠寶都有面子!
三大法王的代表也了心思:雖然他們不直接掌兵,但寺廟衛隊如果能裝備幾桿,也是極大的威懾和榮耀!
胡濙看著對方被“火銃”勾住的眼神,心中冷笑:小樣兒,跟老夫玩趁火打劫?老夫給你們玩個“畫餅充飢”外加“二桃殺三士”!
他趁熱打鐵:“所以,稅賦之事,三乃朝廷正供,關乎都司運轉及對諸位的賞賜來源,實在無法再減!驛站維護,可由都司牽頭,地方酌分擔部分。諸位以為如何?若再無異議,本便可據此擬定細則,呈報陛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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