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一月初八,容霜早早就起床在廚房裡忙了好一會兒,準備出了四樣祭菜——兩條紅燒鯽魚,一碗紅燒,一塊蛋皮,一碗豆腐,這四樣都是民間供奉祭祖時常用的菜式。
今天,是死去相公的生,雖然墳地裡埋的只是他的冠冢,但也不想錯過,執意要去祭拜一番。
將祭菜裝籃子,然後就去把兩個孩子起來,幫他們穿洗臉之後,孃兒仨就出門,往西山去了。
梅家是京城首富,大公子梅遠道從前在京城也算是赫赫有名的人,曾經在他的羽翼之下過的是那樣幸福,可是,在他死後,卻很無力的不能幫他做什麼。
梅遠道的墳在西山半腰,梅遠貴雖然心狠,但也是好面子的,不想旁人說他冷落已故兄長,所以就在西山半腰給梅遠道建了一座規模不小的墳冢,西山原本就是富貴人家埋葬先人之地,所以四周環境清幽的很。
容霜帶著兩個孩子,好不容易爬上了山,就見墳冢周圍全是雜草,心中哀嘆,梅遠貴原就只是想要一個說出去好聽的話題,他才不會經常派人來給他這位已故兄長守墳清掃呢。
讓大兒看著弟弟和菜籃子,容霜將袖子高了,埋頭就鑽雜草叢中,徒手替梅遠道將周圍的雜草皆拔了個乾淨,大兒和麼兒不忍母親一人手,也彷彿直到,這座墳冢是他們父親的,所以,小小的子小小的手也開始跟在容霜後,拔一些他們能拔得的小草。
母子三人忙活了好半晌,眼看就到午時了,容霜才用水囊中的水將三人的手洗乾淨了,然後才打開菜籃子,將四樣祭菜擺在梅遠道的墳前,又拿出了一壺酒和一個杯子,陳列在他的墳前,裡念念叨叨:
“幸好我今天來了,否則你這個生日過的該有多冷清啊。梅家的人誰還會記得你的生日呢。”
容霜放好了香爐,將從家裡帶來的兩把生米放了香爐這種,然後才點燃了三柱清香,讓大兒和麼兒過來磕頭。
孩子們磕完了頭,容霜就讓他們在前面的空地玩兒,就跪在墳前給梅遠道燒一些紙錢,一邊自言自語的訴說這他們過往的事。
祭拜完了之後,容霜就帶著兩個孩子下山去了。
大兒仗著自己腳快些,就跑在孃親和弟弟前頭,容霜一手要抱著耍賴不肯再走的麼兒,一手還要提著空藍子,見大兒越跑越遠,只好在後頭大:
“別跑太快了,等等我們。”
容霜說著也加快了腳步,跟了上去,轉過角就看見了大兒的背影,只見他正攔在一箇中年男子面前,說著什麼話。
容霜趕忙跑過去,就見那中年男子臉不對,將麼兒放下,走上去將大兒拉到自己邊,還未說話,就覺得大兒的況不對,一雙眼睛變得鬼氣森森的。
不好。容霜心道。
指尖訣,以拇指打出金,強按住大兒的眉心,稍一使力,就見一個白影自大兒被強力推了出去。
那白影摔倒後仍不收斂,還要再來纏大兒,容霜只好咬破了手指,暗自畫符,眼不可見的將符打了出去,紅的符咒將那白鬼影錮,讓不能再彈,直到現在才看清那隻鬼的模樣,臉青紫,幾乎發黑,張大不住狂,就連舌頭也是青紫一片的。
不再去理會,容霜彎下子將昏迷過去的大兒背在背上,牽住了麼兒的手,這才覺得心裡踏實了些,抬頭看了看先前那個被大兒攔住去路的中年男人,問道:
“這位先生不好意思,我兒子驚擾了你,沒嚇著你吧。”
那中年男子留著乾淨的山羊鬍,聽容霜說了之後,就和藹的搖手,說道:
“哦,不不,先前這孩子從出來跟我說了些胡話,我倒是不要,只是孩子這是……”
容霜看了看那個不住往他邊蹭的鬼,微笑道:“他沒什麼,只是玩的有些瘋,累了罷了。若是先生無事,我便告辭了。”
“好,若是孩子有事需要幫忙,你就去城東殷府找我,在下尹子渡。”
說完這些那中年男子便孤上了半山腰,容霜解開了那鬼上的封,厲聲說道:
“若是再被我撞見你俯無辜之人行惡,我便收了你,你墮無間地獄,永世不得超生。”
那鬼本就沒聽清楚容霜的話,在解封的那一刻就繼續跟到那中年男子旁,倒是不見了先前俯時的兇惡,變得順溫婉起來,像是怕驚擾了他一般,只是默默的跟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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