番外：鄆州日常（6）
一時之間，靜謐的室中，唯餘喬隨彧和昭大長公主共一室。
一人佇立於榻前，神自若，另一人則坐在榻上，暗自垂眸落淚。
“……”喬隨彧只是稍作猶豫，便徑自捲起自己的袖。
他執起錦帕，稍稍擰乾，俯為昭大長公主輕輕拭著臉上的淚痕。
“不用……”
昭大長公主回過神來，猝不及防地拂開喬隨彧的手，哽咽著開口拒絕。
“府中自有丫鬟，此等瑣事，著實不用你費心，你先回去休息吧。”故作淡定道。
無論如何，不願亦不想，在這個男人面前，出狼狽之態。
“姜姒瑤……”喬隨彧嘆道，“你若是願意讓丫鬟近，又豈會憔悴至此？”
“遙想當年，我重傷，數月難以起……只得躺在榻上，任由寨中大夫上藥、洗。”
“後來我傷勢漸愈，穆風嫌棄我上的酸臭味會燻到歲歲……”
“適逢盛夏，他便將我拎起，直接扔至河中，拿著一把刷子……親自為我刷洗。”
說到這裡，喬隨彧低聲笑了笑，隨後蹲下子，作輕地為昭大長公主褪去鞋。
“於生死麵前，什麼自尊面，不過是件微不足道的小事罷了。”
“你膝蓋傷，更應讓人按，時常浸泡藥浴，以稍稍緩解疼痛。”
喬隨彧將昭大長公主那瘦骨嶙峋且異常蒼白的雙腳浸溫水中。
“如今你雖收斂了脾，卻對自己的愈發苛刻，何苦呢？”
實則，他心知肚明，長公主見宴安與歲歲重歸於好，一顆懸心終於落地。
一個心俱疲之人，一旦心中沒有了牽掛，便等同於失去支撐，也就喪失了求生慾。
在這種況下，莫說是五年，恐怕長公主難以熬過一年半載。
宴安這孩子，方才夫妻團聚，兒承歡膝下，豈可驟然面臨喪母之痛……
直至昭大長公主躺於榻上，換上潔淨的寢，依舊垂眸不語。
“惟之……”
時隔三年，再次喚出此名。
“夫妻八載，我日夜所求，便是與你琴瑟和鳴……而我頭腦愚笨，偏偏用錯了法子。”
“如今種種，你是可憐我也好，為了孩子也罷，終是全了我的痴念。”
說著，昭大長公主緩緩手，抖著上喬隨彧的臉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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