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8章
外祖母不但不勸阻母親對父親的謾罵，還常常加進來一起謾罵父親，雖然李冰蘭那時候還小，但有些話連也聽不下去。
小的李大妮經常會帶著大弟溜出去，在田野裡呆到天黑才回家，母親沒有力氣責罰他們姐弟，但外祖母會出手。
母親長什麼樣李大妮記得很清楚，可怎麼回憶都是一副氣急敗壞的模樣，好像印象裡真找不出母親慈祥的樣子。
為了醫治母親，家裡開始賣祖產了，外祖父留下的值錢的東西都被賣了，田地也一畝一畝的賣了，直到賣無可賣！
鄉間的屋子有誰會買呢？沒有，鄉間的屋子一文不值！
好吧，李大妮終於想起來母親的慈祥面孔。那是在教大弟識字的時候，母親從來沒有提起過教李大妮識字。
直到大弟6歲的時候，李大妮8歲，小弟3歲，母親躺在病榻上開始教大弟認字。
李大妮就坐在睡房的門口聽母親教大弟識字，無非還是三百千開始的，三字經、百家姓、千字文。
家裡的書已經被賣掉換錢了，筆墨紙硯也是買不起的，父親用木板做了兩幅沙盤，母親就用樹枝划著沙子教大弟識字。
李大妮的記很好，母親教大弟的東西往往他還沒記住，大妮卻已經背了。
笑眯眯的父親發現了之後悄悄也給大妮做了一個沙盤，可母親卻氣惱的差點把大妮的沙盤打碎。
孩子讀書有什麼用，最後還不是要嫁農夫！
父親還是不說話，依然笑眯眯的撿起給大妮做的沙盤，仔細的檢查一遍，然後用手把地上的沙子又捧回到沙盤裡。
8歲的李大妮已經知道不能在母親面前哭泣了，因為知道越是哭泣母親打罵的會越厲害。
從此李大妮就躲在了臥房外面聽母親教大弟識字，有時候母親也會突然就發了慈悲，進屋教寫字。
但大多數時候，母親依然是那個暴躁的母親。
家裡的5畝上好水田終於還是賣完了，不僅如此，家裡還拉了荒，可母親依然還是不能輕易下床。
在李大妮12歲的時候，生平第一次聽見父親和母親起了爭執，但父親還是那個父親，他沒有掙過母親。
第二天，李大妮被外祖母給帶到集市上，一個婆子過來拉著看了好一陣，給了外祖母4兩銀子。
12歲的李大妮被家人賣給了人牙，價值4兩銀子！
12歲的李大妮在這時代已經不算小了，因為理論上說，再過一年就可以嫁人了。
可不管什麼理論，12歲也終究是個孩子，被家人拋棄了是什麼？
雖然父親是個農夫，可母親是個秀才小姐，很小的時候李大妮就知道，一旦被賣出去，自此此生就跟主家無緣了，最好就是做個妾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