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場鬧劇很快演變全城狂歡，世家子弟的馬車接連在街頭遭遇"算盤軍"的圍追堵截，連向來跋扈的周尚書家公子都不得不換上僕役裳鑽狗回府。
此刻京城府衙，唐錦程正捧著茶盞欣賞窗外梧桐樹上打架的麻雀。
自從半月前葉明跟他談話以後，這位府尹大人看世家的眼神就彷彿在看一群待宰的羊。
"大人！"師爺慌慌張張衝進來，"周尚書帶著十幾位大人堵在二堂，說您再不出面維持秩序就要聯名參您職！"
唐錦程慢條斯理地吹開浮沫："告訴他們本正在偵辦城南連環母失竊案。"
見師爺肚子直打，他又補了句："對了，把後門拴死，今天本要與卷宗'抵足而眠'。"
這話傳到前堂，正舉著先帝賜笏板要砸公案的周延儒當場氣得鬍子翹了弓弦。
皇宮金鑾殿上的氣氛同樣劍拔弩張。李雲軒著丹墀下跪一片的緋袍員，指尖在龍紋扶手上敲出規律的聲響。
王全聲淚俱下地控訴寒門學子辱沒先人時，皇帝忽然想起今早暗衛送來的報——那本被王家人藏在祠堂暗格裡的賬冊，記錄著三代科舉考的"冰敬炭敬"。
他抬手截住話頭："眾卿且看。"隨侍太監立刻捧出個描金木匣，裡頭整整齊齊碼著二十餘份墨卷。
"這是朕讓錦衛從各位府上借來的。"皇帝隨手翻開標著"壬戌科"的卷子，"周卿，令郎這篇《論君子之道》文采斐然啊。"
周延儒剛出笑容，就聽皇帝繼續道："可惜與揚州舉子劉彥昌七年前鄉試答卷一字不差。"
滿朝文武頓時安靜如，某個站在後排的翰林學士甚至開始拭靴——那裡頭還塞著今年春闈的洩題函。
國公府後花園的涼亭裡，葉明正用銀簪撥弄著石桌上的沙盤。細沙勾勒出的京城佈防圖上，代表世家勢力的黑旗已被到西北角。
"爺英明！"李天寶捧著剛出爐的糖炒栗子竄過來，"剛收到訊息，禮部那幾個老狐狸今早都沒敢走正門！"
葉明碎栗殼輕笑："這才到哪兒？"他指尖劃過沙盤中央的皇城模型，"真正的戲還在後頭。"
話音未落，遠傳來急促的腳步聲。
太子李君澤一素白常服踏進涼亭，腰間玉佩叮噹響："表弟快看！"
他抖開的絹帛上麻麻寫滿人名，排在首位的"柳青河"三字被硃砂圈了又圈。
"柳家昨夜秘宴請了十二世家話事人。"李君澤眼底閃著寒，"我那傻堂弟李君睿居然也在邀之列。"
葉明聞言挑眉，這位齊王世子向來是世家在皇族的代言人。
他忽然將沙盤邊緣的紅小旗拔起，穩穩在代表貢院的木樓上："看來柳祭酒是打算在科舉考場做文章了。"
暮漸濃時，一頂青布小轎悄無聲息地停在了國公府偏門。林墨跟著管家穿過三道月門，遠遠就看見葉明在湖心亭煮茶。
水霧氤氳間，那位名震京城的國公府三公子正用銀匙攪著茶湯，作優雅得像在調配什麼秘藥。"學生拜見恩公。"
林墨剛要行禮，就被飛來的一盞茶堵住了作。"嚐嚐，武夷山的新茶。"
葉明示意他坐下，"聽說你今日帶著國子監同窗把王家的糧倉賬本翻出來了？"
隨後兩人又聊了一會兒，葉明就讓他走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