臘月初九,晴。
葉明起了個大早。推開窗,冷空氣撲面而來,讓他打了個激靈。院子裡的雪掃得乾乾淨淨,堆在牆角,照上去亮得晃眼。幾隻麻雀在禿禿的樹枝上跳來跳去,嘰嘰喳喳個不停。
他站在窗前活了下筋骨,深吸了口氣。今天要去見太子,得打起神來。
洗漱下樓,正堂裡已經擺好了早飯。李婉清正在跟葉瑾說話,見葉明來,連忙招呼。
“明兒,今天去見太子,穿得面些。”李婉清上下打量他,“那件石青的袍子不錯,配那條白玉腰帶。”
葉明笑了笑:“娘,又不是去相親。”
李婉清瞪他一眼:“胡說什麼。太子殿下是你表哥,但也是儲君。該有的禮數不能。”
葉明點點頭。娘說得對。
吃完早飯,葉明回屋換了裳。石青的袍子,白玉腰帶,頭髮梳得一不苟。對著銅鏡照了照,還算齊整。
出門時,葉瑾跑過來,塞給他一個小布包:“三哥,這是我繡的帕子,你帶給太子表哥。我答應過他的。”
葉明開啟一看,是一方素白的帕子,角落繡著一枝梅花,清雅得很。他笑道:“好,三哥一定帶到。”
馬車已經在門口等著了。李武掀開車簾,葉明上了車。馬車緩緩啟,往東宮方向去。
京城的大街上熱鬧得很。賣早點的、賣菜的、拉貨的,人來人往。幾個孩子追著跑,差點撞上馬車,被大人一把拽回去。葉明掀開車簾往外看,心裡忽然有些慨。離開半年,京城還是老樣子,熱熱鬧鬧的。
東宮在皇城東邊,是座三進的院子,氣派但不張揚。馬車在門口停下,葉明下車,門口的侍連忙迎上來。
“葉三爺,殿下等您多時了。請跟小的來。”
葉明跟著侍往裡走。穿過兩進院子,來到後堂。太子李君澤正坐在案前看什麼,聽見靜,抬起頭。
李君澤二十出頭,面容清俊,眼神溫和。他跟葉明是表兄弟,從小一起長大,深厚。見葉明來,他放下手裡的東西,站起。
“葉明!可算回來了!”李君澤大步走過來,一把拉住他,“讓孤看看,瘦了?黑了?但神了!”
葉明笑道:“殿下,臣這不是好好的嗎?”
李君澤瞪他一眼:“什麼殿下臣的,表哥。沒外人在,別整那些虛的。”
葉明笑了,從懷裡掏出那個小布包:“表哥,這是瑾兒讓帶給您的。親手繡的。”
李君澤開啟,看見那方帕子,眼睛亮了:“這丫頭,手藝見長啊。上次見,還只會繡小花。現在都能繡梅花了。”
他仔細看了看,又誇了幾句,才收起來。
兩人坐下,侍上了茶。李君澤揮揮手,讓侍退下,屋裡只剩他們兩人。
“說說吧,蘇州的事。”李君澤道,“信上雖然寫了,但總不如聽你親口說。”
葉明從剛到蘇州說起,一件件,一樁樁,說得仔細。沈百萬的霸道,農的艱辛,商戶的無奈,公會的建立,那三家的覆滅……說到驚險,李君澤聽得神,不時問幾句。
說完,已經是一個時辰後了。
李君澤聽完,沉默良久,忽然笑了:“葉明,你知道孤聽了什麼覺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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