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瑾坐得端正,小手指著書上的字,一字一句地念:“采采卷耳,不盈頃筐。嗟我懷人,置彼周行……”
先生見葉明站在門外,點頭致意。葉明擺手示意不必打擾,靜靜聽了一會兒。葉瑾念得認真,雖偶有磕絆,但聲音清脆,神專注。
等課間休息時,葉明才走進去。葉瑾看見他,眼睛一亮:“三哥!”
“小瑾念得真好。”
葉明笑著的頭,“不過會念還不夠,要明白意思。‘嗟我懷人,置彼周行’——你知道這是在說什麼嗎?”
葉瑾歪著頭想了想:“是說……一個人想念遠方的人,心不在焉,採卷耳都採不滿筐?”
“對了一半。”葉明溫和道,“這是寫妻子思念出征的丈夫。你看,採卷耳本是尋常事,但因為心中牽掛,連這麼簡單的事都做不好。”
他頓了頓,“所以啊,做任何事都要專心。就像三哥辦公務,就像你念書,心在哪裡,就在哪裡。”
葉瑾似懂非懂地點點頭。先生在一旁讚道:“三爺講解得深淺出,小姐聰慧,一點就通。”
這時,李婉清走了進來,手裡端著點心:“先生辛苦了,用些茶點。明兒,你今日怎麼得空回來?”
“午後無事,回來看看。”葉明接過母親遞來的茶,“娘,小瑾的功課最近怎麼樣?”
“先生誇進步快。”
李婉清看著兒,眼中滿是慈,“就是坐不住,總想往外跑。前日還纏著韓猛教騎馬,被我攔下了。”
葉瑾嘟著:“娘,我都十歲了……”
“十歲也是孩子。”李婉清點點的額頭,“等再大些,娘請個騎師專門教你。”
看著母親和妹妹,葉明心中一片溫暖。這些平凡的日常,正是他要守護的。
無論是朝堂風雲,還是邊關烽火,最終都是為了千千萬萬個這樣的家庭能安穩度日。
在府裡待到申時,葉明才返回督辦司。剛進衙門,就見孫主事神凝重地迎上來:“三爺,出事了。”
“什麼事?”
“江南來信,松江府出子了。”
孫主事遞上信,“松江幾家大商聯合本地行會,阻撓合作社立。他們煽機戶,說‘合作社是朝廷圈套,了社就了奴’,還派人打傷了兩個想社的機戶。松江知府態度搖擺,不願強力彈。”
葉明快速看完信,臉沉了下來。松江是江南業重鎮,若這裡出問題,會影響整個江南的推廣。
他沉思片刻:“王翰派的推廣小組到松江了嗎?”
“按行程,應該今日剛到。”
“立刻回信:第一,讓推廣小組切勿與當地商,先安傷機戶,醫療費用由督辦司承擔;
第二,以蘇州合作社功為例,在松江廣泛宣傳,可邀請松江機戶代表赴蘇州實地參觀;
第三,讓王翰以‘業合作社指導司’名義,致函松江商行會,言明合作社無意與行會為敵,而是為整個行業發展,他們勿聽謠言。”
孫主事記下:“若是商行會不聽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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