店裡的男男，都在賣力地笑。
只要你有錢，就能吃最生猛的活鮮，喝最醇的好酒，當然也能找到流落風塵的解語花，在被窩裡暢談理想；如果口袋裡僅有兩個銅板叮噹響，那隻配去小飯館外面找暗門子。
賀靈川就看到有個漢子站在路邊，正在跟暗門子討價還價。
暗門子的皮生意通常是直接開在家裡做，們的丈夫都是賤奴，還要負責給客人端茶倒酒、端巾倒痰。
商隊剛在縣城裡安頓下來，夥計們就一鬨而散，連馬伕都跑沒影兒了————賀靈川剛想代他給岩羊多喂點豆餅和老酒。
風扇山遇險之後，石二當家給他們發了一點驚費。還沒揣熱乎呢，他們就著急花出去。
石二當家提示賀靈川：「主街可以隨便玩，後面兩排街道也可以玩，再遠就別去了，危險。」
「這裡還有危險？」
「前面這些都是靈虛城達豪紳的產業，有專人看管。只要價進去花錢，那保證安全。「兩人在客棧二樓，石二當家居高臨下指給他看，「你瞧後面烏漆麻黑沒燈的地方，那八就是賤民的住，裡頭三教九流，什麼鬼玩意兒都有。兩年前，我商隊有個夥計吃醉酒走了進去，到現在我都沒找著他。「
他看賀靈川往回走：「想好去哪玩兒了？」
「沒有，二當家你自去就好。」
「咦，你才十七八歲，氣方剛的年紀，怎麼不好這一口？「石二當家著下，上上下下打量他，後知後覺想起來，這一路上賀靈川好像都沒有找過人。
莫不是有什麼疾？哎呀太可惜了，白長這麼俊的一張臉皮。
賀靈川看他眼神就知道他想歪：「家傳功法，十八歲之前這個。」
「哦哦。「石二當家就當自己信了，也不強求，「你什麼時候想開了，就什麼時候下來啊。還有，對面那個金泉雅浴是個正規地方，洗澡泡湯都行，你不點頭就沒有妞兒會往你上撲。」
說罷施施然下樓去也。
賀靈川搖了搖頭。放眼主街燈紅酒綠，他不想去風月場所，但人是鐵飯是鋼，不能不吃嘛。
他在荒原上吃了兩天的風塵，現在看到金泉雅浴的招牌，上突然了起來。
所以一刻鐘後，他就泡在金泉的大木桶裡。
銅鑼縣這裡吃喝玩一條龍樣樣俱全，就是沒有真溫泉。客人想泡也就是泡泡熱水，頂多裡面給你撒點藥客串一
下藥湯。
但這裡除了溫泉是假的，其他都是真的。服務非常周到，可以理髮、修面、修甲、松骨，酒茶煙管夠，後廚的師傅也是十二個時辰待命，你隨時可以來一碗熱氣騰騰的生滾豬肝粥，或者兩三籠水煎包。
這地方分作雅浴和混浴兩，雅浴即是私的單人包房，裡面有桌椅有床有木桶；混浴嘛，就是眾樂樂了。
賀靈川當然要的是雅浴。不過就算是包間的隔音效果也很一般，何況大木桶就放在窗邊，他往外就能看見對面紅館坊的後堂戲。
對面的房間點著燈，關上窗的就是很激烈的皮影戲，不關窗的就是作戲，還有人誇張到變形的聲，穿過氤氳的水汽飄進來，顯得很不真實。
吃口飽飯不容易，演戲也得很賣力。
泡了半個時辰，賀靈川也了。他換上裳，正想去前廳點東西吃，包房門突然「咣噹」一聲被砸開，三個男人衝進來，凶神惡煞問他：「人藏哪了？」
還有一隻貓頭鷹，撲嚕嚕飛進來，落在樑上到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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