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長長的迴廊、被盛開的石榴和藍花楹隔開的角落,是一個人的世界。
董銳不自覺放慢了腳步。
有時候,他都會忘記賀靈川也是個有緒、有煩惱,有有的人。
昔日在鳶國鹿苑救援柯繼海的熱年,已經變了城府深沉、不聲的九幽大帝。
董銳從來也不清楚,賀靈川心底在想什麼。
一曲終了,餘音嫋嫋。
賀靈川放下古壎睜開眼,看著董銳道:“後廚做了不芋筍包,還有新打的甜辣醬。”
吃筍的季節還剩個小尾,用芋泥做皮,填丁筍丁荸薺丁等餡料上屜一蒸,就是本地人很喜歡的早點。
董銳這時候過來,就是要蹭飯的:“一會兒就去。你奏樂的本事又見長了啊。”
“湊合吧。”琚城安安靜靜,而盤龍世界烽火連天,賀靈川這幾天夜裡都在備戰,頗深。
他把玩著古壎,董銳目一凝:“咦,你什麼時候打開了最後一孔?”
這隻壎的最後一孔,從賀靈川離開靈虛城之後就封上了,怎麼現在是開著的?
難怪音聽起來有些不同。
“這個啊?”賀靈川晃了晃手中壎,“已經開啟好些天了。”
董銳一驚,那就意味著……
“我有預,爻國之行殺機四伏,需要我們全力以赴。”賀靈川緩緩道,“這次去天水城,青瞧見我一定會很不愉快,說不定就有些作;爻王則是意圖不明、不可不防。”
他能覺到,爻國對他並不友善。
呵,或許爻國對任何人都不夠友善。
“另外,你那些同行也不是省油的燈,他們手段奇詭,連司徒羽也可以殺掉,如果有人僱傭他們來對付我……”
他自恃修為、戰技遠勝司徒羽,但歷來只有千日做賊,沒有千日防賊的道理。那個神秘的妖傀師組織不出手則已,一齣手就是暴雨打萍,害人屬實不好對付。
“還有一力量不可不提——”簷外的雨忽然下大了,賀靈川的話過雨聲,傳到董銳耳中,“——天宮和貝迦。”
“相隔這麼遠,貝迦還會注意到我們?”董銳奇道,“它是不是吃飽了撐的?”
“黑甲軍和九幽大帝傳說的興起,最先引起小神們的警惕。”賀靈川跳到欄杆上坐好,後背抵著柱子,“仰善商會從閃金平原中部收集到的訊息,有些小神的信徒已經轉信九幽大帝了。甚至前幾天,餘託城還建起了供奉九幽大帝的祠堂。”
董銳笑道:“他們把你供作陸地神仙,也不怕你折壽。”
“人去求神,為的不就是個盼頭?”盼過上好日子,盼平安病。
對於正在遭不公、飽欺凌卻無力反抗的平民來說,盼的不就是有人替自己申張正義、除惡除暴?
過往那麼多年,閃金平原何曾出現過這樣的英雄?
神明為了吸攏信眾,還得耗費神力來展現神蹟,以向世人傳達“我存在、我強大”的訊號。反觀九幽大帝及其麾下黑甲軍,四代行天理、懲除惡人,對世人而言,這不就是神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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