憑什麼說那個世界是虛的呢？用千幻的說法去推導，因為大方壺本就是界限。壺外是真，壺是虛。
如果……
賀靈川的心跳加快了一拍，如果大方壺作為界限變得模糊了呢？
如果壺壺外傻傻分不清楚，那麼盤龍世界和真實世界，有沒有可能“混淆”在一起，彼此相融合？
想到這一層，他心裡霾盡去，念頭好像都通達了。
“看來仙尊這六十年閉關卓有效。”賀靈川向千幻抱拳行禮，臉上的喜悅發自心，“可喜可賀！”
不知的人，還以為他真心給千幻道賀。
“百尺竿頭想要再進一步，千難萬阻。”千幻幽幽道，“哪一天你到我這個修為，就知道人力有窮，然而天地玄奧無盡。”
“大衍天珠也不能幫助仙尊修正果麼？”
千幻微微一哂：“一兩件至寶就能讓你窺探大道？哪有那般容易？”
他又問賀靈川：“你師承何人？”
“沒正經拜過師傅，要麼自行揣，要麼軍中習練。”
千幻走向沙盤：“軍中？中古之後，修行者開始推崇以武道、以殺證道，因其速。然而在上古時期，此法最不可取，因致殺孽心、業報纏，難得善終。”
他的意思很明確，中古後期的修行者進步有限，可以選擇以武道。但在天地靈氣充裕、修行上限提高的環境下，這條路就不合適了。
賀靈川下意識看向沙盤。以殺證道會導致業報纏，那翻手覆滅島上生靈呢，便沒有業報了？
還是說，有事弟子服其勞？
今回是千幻主道：“從你上，我好像瞧見兩分故人風采。”
“哦？”賀靈川奇道，“哪一位故人？”
“既不像天魔，也不像仙人。”千幻悠悠道，“你聽過‘紅將軍’或者盤龍城麼？”
賀靈川心跳立刻快了一拍，萬萬料不到紅將軍會在這個場合、以這種形式被提起。
但他的臉皮屬實是厚到家了，可以做到大山崩於前而不變：
“聽過，那是一百多年前的不世將才，以及對抗貝迦到最後一刻的小城。仙尊當時執掌靈山吧？怎麼也見過？”
“因緣際會、世事難料。”千幻問他，“你先前說，你來自哪裡？”
“仰善群島。”
千幻目如炬：“不，你出何？”
“就在盤龍沙漠。我是聽著盤龍城的故事長大的。”賀靈川不覺得這有什麼好瞞的。千幻不會突然對他這樣的“小人”興趣，除非發現一點端倪，比如他能拽走昊元金鏡，就是背後暗藏一足以破壞小天“法則”的力量。
賀靈川甚至懷疑，靈山讓他帶來的信簷鈴，鈴聲中就蘊含了一定的資訊，很有可能提及賀靈川自己的訊息。
否則靈山本人才濟濟，王行屹為何非要賀靈川尋找顛倒海不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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