能讓霜葉誠心燒紙的人，屬實不多。
賀靈川笑著朝他拱了拱手：“有心了。”
……
宮人送霜葉離開之後，賀靈川並沒有召喚昊元金鏡，而是信步走回書房，這路程有七八里，沿途風景如畫，宮人紛紛行禮。
他負手觀景，心思卻在別。
等他走進書房，肩上堆著樹梢落下來的積雪。宮人想替他撣掉，他卻吩咐：
“把杜善找來。”
兩刻鐘後，杜善就匆匆趕了過來。
“申國應王后要帶著次孫賀銘琛遊學蒼晏，最多一個半月後會在鉅鹿港登岸。”賀靈川正在批改奏章，頭也不抬，“他們會在琚城住上一段時日，這件事就代給你。”
杜善聽出了弦外之音，心頭一驚，但面如常：
“是！一定安排妥當。”
申國的形勢，竟已危急至此了？連堂堂申王都要著急忙慌託孤給九幽大帝？
賀長珏遇害，他當然知道，也思考過帝君會如何表示。申王和帝君之間的關係微妙，連杜善都不知道他們算不算作是一家子。
如今申王託孤，帝君也接下了。看起來，後續申國與拔陵、與貝迦之間，還會有更深重更危險的糾葛。
賀靈川又問：“如今，人間陷於衝突、紛爭、戰的國家和地區，有多個？”
“至有七十多個了。”杜善走到沙盤邊上。
這套沙盤是用蜃角演化的，不僅山脈、河川、雪山的各不相同，人還能走進沙盤當中，就好像走一片虛影，不會有砂粒粘上去。但拿起邊上的小旗子，卻可以直接在沙盤上而不掉落，相當神奇。
現在沙盤上就著六七十支黑旗，每支都代表一個戰和衝突地點。
“以貝迦和牟國周邊最多，往遠就一些，但並非沒有。”杜善繼續道，“大量地區的衝突都是藩妖國下場挑唆，甚至直接參戰。這是新況，從前都是靈虛城先出兵，各藩妖國隨同作戰。”
“因為靈虛王城更多到妖帝管控。”賀靈川也站了起來，走到沙盤邊上，“這些藩妖國裡卻有天魔的死忠，一方面上頭的驅使，拼命在人間製造魘氣，另一方面借這由頭縱劫掠，給自己多撈些實惠好。你看，須羅國、咢陵國、泊浪國這些個藩妖國，最近四征戰，把自己喂得缽滿盆滿。”
杜善也道：“這些藩妖國侍奉天魔、仇視蒼晏，論海商外貿，他們不如赤鄢國；論國力民生，他們不如寶樹國，這些年怨氣很大。不過這幾個月，他們倒是靠著對外劫掠滋潤起來了。”
要發家，還得靠這沒本錢的買賣。
“它們是貝迦的藩妖國，國力軍力放出去，吊打外頭一眾小國。”賀靈川沉，“它們出去興風作浪，就說明妖帝對藩妖國的管控能力大大減弱。”
靈虛城與各大藩妖國的關係有點微妙，既是中樞與地方的關係，彼此之間又有的競爭。從開國到現在，貝迦發展得最好、經濟最繁茂、軍力最強的向來是靈虛城，任何一個藩妖國如果起勢太快，有超過靈虛城的架式，就會被打下去。
像眼下這般，各藩妖國肆無忌憚在國外又爭又搶，那不像是妖帝的手筆。並且賀靈川還從伏山越那裡瞭解到，現今藩妖國在國外的劫掠所得，最多隻會象徵地分給靈虛城一點兒。
從前貝迦發的對外戰爭，戰利品可是要由靈虛城先行分配，藩妖國才能拿到屬於自己的那一小份。
就算在貝迦部，從前的慣例也不管用了。
“霜葉國師帶隊訪問蒼晏，也只代表靈虛城。”杜善笑道，“我仔細察看使團員的背景資料，多數都出靈虛城或者寶樹國，跟那幾個藩妖國沒關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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