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便嘗試去看看裡面的究竟。”這時候,包馳海也顧不得是不是侵犯了地母的私,因為困龍堀外還有一場大逃殺,諸多巧事都趕一塊兒了。眾所周知,事出反常必有妖嘛。
“你看見什麼了?”
“我費盡全力才撥開一點紫霧,然後就被地母夢境的屏障死死擋住。但就從那一點空隙裡,我瞧見了地母的夢境:一條漆黑的地。”包馳海嚥了下口水,“而在地之外,也就是地母的夢境邊緣,還站著一個影。它很像人,材細瘦,但長著四隻手,後背還有蝴蝶般碩大的翅膀,那翅膀的尾翼很長很長,像綵帶、哦不對,像金魚的長尾那樣搖來擺去。”
賀靈川目一閃,忽然問:“什麼?”
“紫,那翅膀是紫的!”包馳海立刻答道,“我初始以為上面點綴無數亮片,因為它會閃閃發。但是仔細一看,那本不是什麼亮片,而是無數雙眨的眼睛。”
“這個人影就站在地邊上,低頭去看地母,非常平靜。但是地母一見到它就大吼大,好像恨不得把那人大卸八塊,而且發瘋一樣拼命衝撞自己的夢境屏障。”
“夢之屏障一連阻擋了它四五次,他倒越發來勁兒,並且地母好像看到我了。我就衝它比劃,讓它冷靜,告訴它敵人就站在上邊,別瞎撞自己的夢境屏障。但我的聲音被屏障隔開,傳不進去。再有幾息,紫霧飄過來,把他的夢完全擋住了。”包馳海了臉,“我想,地母應該是中了對方的圈套,才會打碎自己的夢境,衝進對方的地盤裡去了。那裡不是它的主場,它只有劣勢,並且神魂、夢境什麼的,本來就不是地母的專長。”
人形、蝶翼、紫的翅膀、眨的眼睛?這些描述,賀靈川好像曾經聽另外一個人提起過,雖然言辭沒有包馳海這樣正經嚴謹。
那人的形容是:
大撲稜蛾子。
那個人就是紅將軍。而這樣的描述,指向一個很特別的天魔——幻樂神。
幻樂神是夢之國度的主宰者、主理人。如果靈虛聖尊派祂來勾走地母的神魂,將地母困到夢之國度裡,不失為一招妙棋。
眼下,賀靈川面臨三重困境:
珈婁天帶領眾天魔侵盤龍秘境,正在攻打城南大門; 百戰天和仝明真君正往這裡趕來,他們一旦與珈婁天匯合,賀靈川的秘境保衛戰難度直接飆升; 地母的神魂被勾去了幻樂神的夢之國度,整個地母平原於掛機託管狀態,無法真正配合賀靈川敵。
相比之下,賀靈川的局面就很不樂觀:
他獨自越千山萬水而來,己方力量嚴重不足。在三位大天魔和幾十天魔面前,蒼晏的幾位仙人和兩千守軍就顯得非常單薄。
賀靈川自己分乏,必須在有限的時間做出選擇。
城下的珈婁天,可以暫時給大衍天珠去拖延應付,這是他作為秘境主人的優勢所在; 那剩下的還要二選一:
先去對付百戰天 仝明真君呢,還是先去解救地母神魂?
老實說,哪個選擇他都沒有把握。
在夢境作戰絕對不是他的特長,何況那還不是普通夢境,而是天魔的專屬神國,不知道有多怪異詭譎在等著他。賀靈川都不確定自己進去了就一定能出來; 至於百戰天和仝明真君,單拎任何一個出來都很能打,他們並作一路只會是更加棘手的組合。就算賀靈川在全盛狀態都要避其鋒芒,何況他現在神魂傷未愈,狀態不佳。
賀靈川只猶豫了兩息,就下定了決心。
“地母被勾進幻樂神的夢幻國度了。我們得想辦法把祂救回來,否則很快就會丟失地母平原的主場優勢。”賀靈川問包馳海,“你能找到夢之國度的口嗎?”
只有先救回地母,他在這場艱難的戰鬥中才能重新掰回些許主。
要是救不回來,一切休矣。
“能。”包馳海道,“但我們進不去,那在平原之外。”
他們是平原夜遊神,不能離開平原。
“無妨,你能找到就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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