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正夫敢發誓,蕭瑀索要的這些陸家店鋪,若是能有一間房一塊瓦流落到趙國公長孫無忌手裡,他願意死無葬之地!不過是蕭瑀自己貪得無厭罷了,眼前這幾十萬貫的財富並不能令他滿足,還要陸家賴以為生的本……
但是陸正夫沒有別的選擇。
有一點可以肯定,蕭瑀收了他的錢,一定會為他辦事,即便這代價實在是太過慘重,令陸氏上下幾乎不可承……
可若是換了旁人,幫不幫且不說,即便是收了這些錢,也有很大可能暗中吞下去,收錢不辦事。即便如此,以陸家現在即將家破人亡的境地,又能如何呢?
所以,陸正夫現在被蕭瑀敲骨吸髓,依然要激涕零。
“多謝宋國公大恩,陸氏上下雖碎骨亦無以為報,老朽這就命人給家中捎信,將所有房契都送來京師,還請宋國公從中周旋,保我陸氏滿門。”
蕭瑀一手捋著長髯,一手拍了拍陸正夫徹底垮下去的肩膀,寬道:“非是某不通人,某與你講,可是這滿朝文武,沒有好誰會去為了你覲見陛下呢?”
陸正夫唯唯諾諾,心中卻嚥下一口!
吾陸氏幾百年輝煌,即便現在遭遇絕境,亦終有崛起之一日!到那個時候,誰還敢將陸氏如此迫?眼下陸氏雖然山窮水盡,只能任憑掠奪,但是陸氏的東西,也不是誰想拿就能拿得走……
*****
有一句話,做“人在江湖,不由已”。
在這個以宗族為法祖的年代,但凡個人的利益與宗族的利益相矛盾,必然前者要讓位於後者,或者說“在宗族,人不由己”……
蕭瑀不可能顧念與陸正夫往昔的恩便直接手進陸孝愚的案件,他是蕭氏的家主,他代表的不只是他自己。當他手進去,便意味著整個蕭氏都捲其中,沒有相應的利益,沒法跟整個宗族代,即便蕭瑀是家主,亦是如此。
家族的利益,高於一切。
同樣,陸正夫並不會因為蕭瑀出手而心存激,畢竟陸氏為此付出了幾乎不可承之代價。破財為家族免除災禍,這是不得已而為之,若是有朝一日況翻轉過來,是蕭瑀來求他,那麼他的做法會和蕭瑀別無二致。
還是那一句話,家族的利益,高於一切……
只是另陸正夫萬萬想不到的是,“福無雙至,禍不單行”這句話,絕對不只是說說而已。老祖宗在無數的歲月中凝練的生活經驗,有著悉天機一般的智慧。
“六福樓”是陸家在京城唯一的產業,卻也是京城最大的客棧和第一等的酒樓。這是陸孝愚進京為之後,陸家為了陸孝愚結朝中員而創辦的產業,由陸孝愚的弟弟陸孝節負責經營。
在陸正夫被蕭瑀敲骨吸髓幾乎斷絕陸家基的這天晚上,“六福樓”所在的平康坊發生了一場令人瞠目結舌的。鴻臚寺的員、倭國使節、魏王李泰、皇室宗親、勳貴子弟、紈絝混子……這些風馬牛不相及的人大打出手,幾乎拆了半個平康坊。
然後在翌日上午,“六福樓”的掌櫃前往萬年縣報案,東家陸孝節夫婦二人被殺害於後院臥室之中……
被蕭瑀挽留夜宿於宋國公府的陸正夫,聞聽訊息急匆匆趕到“六福樓”後院,見到現場的慘狀,頓時昏厥過去,惹得“六福樓”中又是一陣鬼哭神嚎、人荒馬。
天下承平已久,長安城雖然不敢說“夜不閉戶,路不拾”,但如同這等兇殺案件,也絕對罕見。萬年縣縣令自然不敢怠慢,召集衙門裡的差役會同刑部的查案高手,即刻對現場進行勘察。
勘察進行得很順利,這並不是一件謀劃深的案件……
在後院牆的狗裡發現了痕跡,兇手應是從此進後院,由此可見,兇手的型必然消瘦矮小,否則很難從狗進出。按照後院以及現場留下的腳印,兇手應該是四人,他們從狗鑽進後院,然後大搖大擺的徑自進陸孝節夫婦坐在的正房,沒有用兵刃,而是直接用手將夫妻兩個掐死,死者的脖子上留有淤痕,手段極其殘忍。
更殘忍的是,陸孝節的妻子明顯在死亡之前遭侵犯,大抵是拼命抵抗的緣故,渾被毆打得遍佈傷痕,渾不著寸縷,下一片狼藉,死狀可怖。
房間裡被翻找得凌不堪,據陸孝節夫婦的丫鬟檢查,丟失了不以及金銀珠寶。
至於追查兇手更容易。
在後院的一水潭裡撈出幾件式樣古怪的服,然後再查查當時都什麼人在平康坊,然後什麼人悄然離開了京城……便將兇手鎖定為幾名倭國使節,這幾人定然是在作案之後,更換了服然後混出平康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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