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二陛下眼皮跳了一下,瞪著房俊,緩緩說道:“怎麼,朕打了你,心中不服氣?”
房俊悶聲道:“微臣不敢。”
既然敢這麼說,那就代表還是敢的。
李二陛下“嘿”的一聲,這混賬明顯是棒槌脾氣發作,這若是僵持下去,保不齊腦袋一熱就得跟自己理論一番。
說起來,剛剛自己的確有些衝了……
只得說道:“朕今日前來,是想要讓你陪著朕去書院視察一番,速速料理了手頭的公務,這就吧。”
雖然顧左右而言他有些丟了氣勢,但李二陛下對於犯了棒槌脾氣的房俊的確非常忌憚,一般況下這小子讒言上、大拍馬屁,什麼好聽說什麼,立場也不大堅定,若是他當真犯了錯,任打任罵認罰,隨意你這麼置。
可一旦棒槌脾氣犯了,就說明已經站在道德的制高點,起碼他自己認為是正確的,你想要狠狠的罰他,道理上已經輸了一籌。
就是這麼詐!
眼下若是繼續懲治他,搞不好真的能讓自己下不來臺,比起那等被臣子頂在牆上下不來的覺,李二陛下寧可輸了氣勢。
兵部一眾員素手立於一側,眼觀鼻鼻觀心,對這君臣二人之間的談話充耳不聞,反正你們是翁婿倆,誰佔先機誰丟氣勢,跟咱們完全沒關係。
只要別惹火燒就好……
房俊見到李二陛下明顯服,也不敢太過分,便說道:“衙中事務固然繁瑣,但郭侍郎、崔主事、柳主事、杜主事等人盡皆能臣幹吏,平素勤於政務明幹練,並不需要微臣多費心,一些事務盡皆置妥當,故而微臣隨時可以。”
郭福善、崔敦禮等人盡皆心中。
場之上,大多數上司都是將功勞攬於一,錯誤則推卸乾淨,為下屬拼命苦幹卻很難得到臉的機會,反倒是背黑鍋的時候居多,似房俊這般當著皇帝的面將大家盡皆誇讚一遍,下屬豈能不?
幹多活兒都帶勁兒!
甚至用不著皇帝的嘉獎,只要能夠在皇帝心目當中留下一個好印象,對景的時候,這就是無比堅實的資本。
李二陛下覺得自己先前的確是衝了,這小子固然棒槌,但是對於為之道卻甚為通,瞧瞧他經歷過的這些個衙門,“神機營”自他走後便一蹶不振,工部如今奉行的依舊是他當初設立的那一套規矩,馬周在京兆府幾乎就是“蕭規曹隨”,卻依舊幹得有聲有,極為出彩。
每至一,都能折騰出一番風貌,幹出一番績,最重要的是,幾乎所有的下屬都對於其深懷想念。
這樣一個人,豈能坐在大堂裡頤指氣使、蠻橫霸道呢?
當然,錯歸錯,認錯是不可能的。
便即起,負手走到堂下,道:“拿著就走吧。”
房俊應道:“喏!”
崔敦禮等人躬相送:“臣等恭送陛下!”
李二陛下緩緩頷首,和悅:“嗯,不必遠送,只需盡心國事、公正廉明,朝廷自不會虧待了諸位,升晉爵只是尋常,諸位自勉。”
崔敦禮等人喜形於,齊齊躬道:“多謝陛下!臣等必然肝腦塗地、鞠躬盡瘁!”
李二陛下哈哈一笑:“大唐有百萬虎賁,何至於讓爾等文肝腦塗地?”
便在一眾員書吏的相送之中,與房俊一前一後離了兵部衙門,騎著馬直奔城南書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