蒸汽機在鐵軌上賓士,速度也僅只是比牛車快一點,這是因為閉無法達到要求致使更多的蒸汽被白白洩出,不能全部用在缸之推活塞做功,但既然如此,這一臺沒有牛馬駕馭、沒有人力拖拽的機噴著白氣黑煙發出“嗚嗚”的鳴響“吭哧吭哧”不斷前行的畫面,卻震撼了圍觀的所有人。
這就好似自地底鑽出了來自於《山海經》當中荒誕不羈的怪,完全超越了人們的認知。
連祿東贊傻呆呆的站在人群之中,一雙眼珠都差點瞪了出來。
和邊那些因為驚詫、恐懼而不斷尖的愚昧百姓不同,他的見識、學識卓越,雖然也不明白這樣一個鐵疙瘩為何會著著火、噴著氣在沒有任何力驅使之下緩緩前進,但是這背後所展現出來的“無知”,更是讓他驚恐不已。
這世上最可怕的便是“無知”,當唐人能夠使用某一種神奇的方法駕馭這樣一臺鐵疙瘩前進,就說明了自己這個所謂的“吐蕃第一智者”在唐人面前本與這些愚昧村夫無異。
因為無知,所以恐懼。
因為無知,所以嚮往。
這也正是祿東贊不厭其煩的蠱松贊干布向大唐和親,企圖向大唐討要各種醫、算學、建築、冶煉等等技的原因。
吐蕃勇士固然勇猛,但吐蕃實在是太過貧窮,一城一地的攻伐或許可以憑藉戰的正確、士卒的勇武來決定勝敗,可能夠支撐一場曠日持久的戰爭的因素,只能依靠充沛的國力。
若是無法得到漢人在各個領域的先進技,刀耕火種的吐蕃如何能夠積累下厚的底蘊,去跟大唐這樣一個當世第一強國一爭短長?
如今,他卻赫然發現即便能夠得到目前大唐的先進技,吐蕃也永遠不可能在國力上超越大唐,這其中固然有吐蕃先天貧瘠的土地等等自然條件,更重要的是漢人無時無刻不在更新、進步著自己的技。
漢人永遠充滿了探索的慾,他們從來都不會滿足於已經取得的就,總是會孜孜不倦的鑽研自然之力,借用一切可以借用的工、技,去讓自己生活得更好、讓國家愈發強盛。
這是吐蕃人永遠也無法追趕的。
這個念頭從心頭湧起,令祿東贊心灰意懶。
因為他發現無論吐蕃能否攻佔大唐的領土,使得吐蕃人佔據溫暖沃的田地,只要不能夠將大唐覆滅、不能將所有的漢人斬盡殺絕,那麼終有一日漢人會奪回他們的土地。
運氣好一些,吐蕃人被趕回高原,繼續以往冰冷貧困的生活;運氣不好,便極易湮滅在大唐廣袤的土地之上。
大唐實在是太大,漢人實在是太多,當這樣一個國度、這樣一個民族積累了足夠的力量,發出抑的怒火,足以橫行天下、無人可擋!
……
“高郎中,此為何?”
祿東贊小心翼翼的希能夠從高至行的言語之中探聽一些幕訊息,最起碼他想要知道這個東西到底是個什麼,它又是以何等力驅使。
高至行臉上又是驚恐、又是興,聞言搖搖頭,道:“吾亦不知!先前只說今日開學典禮之上,書院會給世人一場震撼,可誰知道到底是什麼樣的震撼?恐怕除了書院高層以及陛下之外,就連政事堂的裡的那些個宰輔亦不知詳細!房二郎辦事,素來特立獨行,可沒有跟誰解釋的習慣。”
祿東贊有些失,卻也在理之中,這並非超出他的預料,大唐對這個東西非常保,高至行這種禮部的員本不可能知。
祿東贊眼睛裡閃爍著芒,讚歎道:“當真是神奇啊!這樣一個毫無牛馬驅的機,便可以自己向前行駛,若非發生在眼前,誰敢相信?此固然行走緩慢,但是看上去猶有餘力,若是能夠將其規模再造得大一點,豈非勝過數十匹牛馬?”
到底是當世難得的智者,祿東贊敏銳的察覺到一種可能。
如果這種機的行進力與那爐膛裡燃燒的火焰以及水箱裡不斷沸騰的開水有關,那麼豈不是說完全可以在提升規模的基礎上,得到遠勝於牛馬的力?
這種力對於吐蕃或許並無用,畢竟吐蕃遍地山嶺凍土,這機很難順暢的行進,但是在大唐卻有充足的勇武之地!大唐更多平原,更多港口,若是以之進行短距離的資運輸……那將會代替多牛馬?
高至行未能領會到這一點,他只是下意識的覺得這位吐蕃大相可能是在嘲諷大唐缺牛馬牲畜,心中有些不悅,語氣有些冷:“何用此取代牛馬?大唐牛馬多得是!河套自古以來便是養馬之地,如今大軍駐紮使得萬里草場盡皆戰馬奔騰,更在西域以及天山山麓建了許多馬場,現在就連漠北也納大唐之版圖,縱橫東西的草場上萬裡,牛馬群塞滿山谷,本就用之不盡、取之不竭!”
吐蕃憑什麼統一高原、虎視大唐,為眼下對大唐威脅最大的國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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