房俊道:“丈量田畝一事攸關國策,更攸關帝國利益,是陛下新政實施必不可的一環,只要堅持不懈的完,定能使國家實力大大躍升,臣等堅決擁戴。”
許敬宗道:“陛下英明,既然是既定國策,那就只能舉國上下全力施行,誰人予以阻撓,必嚴懲不貸。”
馬周也道:“討論丈量田畝是否有所必要便到此為止,自今而後只討論如何施行,以免有所反覆、浪費時間。”
李積在一旁喝著茶水,微微蹙眉。
對於丈量田畝之事讓他略有不滿,不是不滿這件事,而是不滿自己作為名義上的宰輔之首卻並不知其背後真正的用意,足以見得皇帝對他仍未推心置腹、信任倍至。
不過這也是人之常,畢竟陛下在遭遇兵變最為危難時刻,自己並未誓死力。
但如此將天下所有門閥世家全部放在對立面,全然不顧天下譁然之反對,是否是正確的行為?
劉洎沉著臉,一聲不吭,他自然知道無法阻撓丈量田畝之推行,但作為文領袖,後站著所有世家門閥,他必須堅決表達自己的立場,只要名義上站得住,至於能否功倒不是很重要。
事實上沒有誰知道皇帝到底藏著什麼打算,丈量田畝無所謂,繪製輿圖也無所謂,但總覺得不會如此簡單——若果真繪製一份輿圖便這般傾舉國之力、不顧朝臣反對一意孤行,與驕奢逸的隋煬帝何異?
無論如何,太宗皇帝一手培養出來的接班人,絕對不會那般荒唐低劣。
*****
時進臘月,臨近年關。
嚴格意義上來說,唐朝之時尚無“春節”之說法,但各項儀式卻已經極其富,為一年之中最為重要的節日,“百節歲為首”。
正月初一稱為“元正”,為一年之始,唐玄宗就曾頒佈法令:“元正,冬至,各給假七日”。此時最為重視宗族,為天下宗族之首的皇家宗室更是各種儀式繁瑣忙碌,即便出嫁的公主也要參與其中。
武德殿,皇后蘇氏正在接待宮商討過年之時各種儀式的房陵公主、九江公主、淮南公主,剛剛從終南山道觀返回宮中的長樂公主與晉公主在一側相陪。
娘兒們湊在一,正事兒往往都是幾句話就商定,繼而便是家長裡短。
房陵公主嘆氣道:“安德郡公重病纏,前幾日傳出的訊息怕是不大好了,也不知能否過去這個年節。”
安德郡公楊師道,是長廣公主的駙馬,今年才不過六十歲,此番重病來勢如山、藥石無效,已經數著日子在熬了。
高祖皇帝生育十九,如今在世最長者是高公主,其下便是長廣公主……
九江公主放下手中的白瓷蓋碗,淡然道:“壽數在天,若天時已到,何必愴然?”
房陵公主冷笑:“呵,你家那位倒是龍虎猛,可多也得對旁人有點同心吧?”
九江公主不善言辭,道了一句:“我何曾沒有同心?”
有些惱,怒目相視。
的駙馬執失思力是突厥人,今年正好六十,卻魄熊健、力充沛,其驍勇善戰便是太宗皇帝亦多次誇讚。
房陵公主:“哎呦,這眼神還帶著殺氣呢,說好話還不行啊?”
九江公主扭過頭不理,雖然房陵公主是的親姐姐,但被讚一句“龍虎猛”可不是什麼好話。
該不會是打著自己駙馬主意了吧?
雖說自己是妹妹,但這位姐姐秀韻豔麗保養得宜,之有如花信婦,素有“豔冠皇族”之稱,且行止之間妖嬈、煙視行,最是吸引男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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