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侯莫陳麟似乎忘記了,兩條的人怎麼能跑得過四條的馬?他也著實沒料到長孫溫率領的騎兵會敗得那麼快,敗得那麼徹底,大抵也只是一眨眼的功夫,六千騎兵風捲殘雲一般衝上去,便山嶽崩塌、河水倒灌一般敗下陣來。
待到他指揮步卒前陣變後陣、後陣變前陣,意趕撤離戰場返回春明門,後的關隴騎兵已經潰敗如水,沒頭蒼蠅一般疾馳著超越步卒向龍首原撤退,而右屯衛的輕騎兵則隨其後,倏忽而至。
本不給侯莫陳麟反應的時間,右屯衛騎兵便已經殺到眼前。
騎兵之所以在冷兵時代被稱作“戰爭之王”,就在於其超高的機足以對步卒形碾。騎可以遠距離殺傷步卒,衝鋒則可以分割步卒陣列,破壞步卒的防,一旦嚴整的佇列被騎兵倚靠強大的衝擊力分割開來,往往就意味著一場徹頭徹尾的屠殺,直至戰爭終結。
右屯衛的輕騎兵追逐著關隴騎兵的尾,待到關隴騎兵倉惶逃竄之後,便將步卒暴在右屯衛面前。右屯衛騎兵水一般湧上來,然而在接近步卒的時候一分為二,向著兩側迂迴,同時兵卒在馬背上張弓搭箭,紛紛騎,箭矢雨點一般落步卒陣中。
若是正常時候,步卒面對騎兵只能列陣以待,以弓弩還擊,否則越是逃跑越會被騎兵銜尾追殺,人怎麼能跑得過馬呢?最終的結局便是被騎兵一點一點的啃乾淨,全軍覆沒。
然而這個時候的關隴軍隊早已軍心盡失,騎兵的潰敗使得這些步卒毫無戰之心,只想著趕跑回春明門那邊大營。儘管侯莫陳麟不斷的下令全軍穩住陣腳迎戰,並且大呼只要頂住一陣就會有援軍前來,卻毫無作用。
軍隊之中一旦潰敗之勢力形,即便白起復生、韓信再世,亦是難以逆轉。
兩萬餘兵卒就好似草原上被狼群驅趕的羊群一般,只知道低著頭慌的奔跑逃竄,毫無再戰之心。
右屯衛騎兵先是不斷襲擾步卒兩翼,以弓矢殺步卒破壞其陣型,然後又開始加速衝鋒,生生往步卒隊伍中間的隙強行衝擊,將步卒一塊一塊的分割開來,圍剿屠殺。
從玄武門外不遠,直至龍首原,廣袤的原野上、漫天的大雪下,關隴軍隊好似羊群一般徹底崩潰,被右屯衛騎兵追在尾後邊騎衝擊、肆意獵殺,一路丟下無數骸,哭爹喊孃的向著春明門逃竄。
直至過了龍首池,距離春明門外聚集的叛軍太近,右屯衛騎兵這才鳴金收兵,收穫滿滿的揚長而去。
而等到殘餘步卒撤回春明門外,所有關隴門閥都驚呆了……
誰能想到三萬餘人整裝而發、氣勢洶洶的直撲玄武門,還沒到晌午便被打得七零八落、全軍潰敗?
這右屯衛的戰力也太過驚人了,火炮、火槍、震天雷,裝鐵騎、陌刀陣,只要擁有其中一個兵種就算得上當世強軍,右屯衛卻是完全齊備。尤為重要的是,這還是被房俊帶走半支銳之後剩下的半支右屯衛。
若是右屯衛齊編滿員,會是何等兇猛的戰力?
侯莫陳麟狼狽不堪的逃回春明門,見到後右屯衛騎兵早無蹤影,這才放下心,剛才的潰逃實在是太慘了,數萬大軍連一個正面鋒的機會都沒有,便被對方騎兵肆意屠殺。
然而未等他鬆一口氣,便見到聚集在春明門附近的關隴子弟們一個個意味深長的看著他,雖然也有人上前安勸,但是那一個個勾起的角,嘲諷的言辭,幸災樂禍的姿態,使得他心底嫉妒憤懣。
他能夠理解這些人的心態,這次兵諫不僅僅是關隴重奪朝政的關鍵之戰,更是關隴門閥青年子弟一次上位的絕好時機,但凡有一點志氣、有一點追求,誰不想在這場戰爭之中立下功勳,從此之後躋朝堂,為門閥家族的後起之秀?
然而他侯莫陳麟之前不過區區一個守城校尉,卻被長孫無忌委以重任,統帥數萬兵馬,嫉妒之自然無需贅述。
此刻見到他灰頭土臉、大敗而回,自然是各個心舒暢、幸災樂禍。
侯莫陳麟滿腔憤懣,若是他當真是扶不起的廢也就罷了,可分明是長孫溫奪權在先,潰敗在後,這才導致他率領的步卒被右屯衛騎兵衝散圍殺,自己這黑鍋背的有多怨?
誒?
長孫溫……
他這才想起似乎自從潰敗開始就再未見過這個混蛋,心中一,連忙向左右問道:“可有誰見過長孫五郎?”
左右面面相覷,都搖頭不知,那等兵荒馬一路潰敗的形,各個都是亡命奔逃,唯恐慢上一步就被右屯衛殺劈砍,誰還顧得上什麼五郎六郎?可眼下長孫溫不見蹤跡,大家都提心吊膽起來。
這可是長孫家的嫡子,長孫無忌的兒子這些年一個接一個的慘遭橫死,就只剩下那麼幾個歪瓜裂棗,若是再橫死軍中,所有人都得承長孫無忌的怒火……
侯莫陳麟急忙派自己的親兵部曲下去收攏潰兵,探查長孫溫蹤跡,結果問了一圈,有人說道:“潰逃之時,好像長孫五郎意外墜馬,只不過那等形吾等也沒法回頭救援,眼下卻是生死不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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