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承乾明白了李靖的意思，頷首道：“衛公放心，孤曉得輕重。”
他的確是個沒什麼主見的人，格乎容易聽信人言，但卻不代表他是傻子，此等時候他最應該相信的便是李靖與房俊，既然李靖執意不肯救援城外，房俊也隻字未提求援，那麼自然便是以這兩人的意見為主，旁人的言語只能提供參考。
當然，如果李靖與房俊的意見相悖，那太子殿下就要撓頭了……
李靖鬆口氣，肅立一旁，閉口不言。
他對右屯衛的戰力有信心，宇文隴部雖然多是“沃野鎮”兵卒，驍勇善戰，但那是二十年以前了，如今的“沃野鎮”兵卒疏於練、紀律渙散，各個充當豪門打手，欺良善橫行鄉里是一把好手，但真正上了戰場，面對右屯衛這樣的百戰雄師，並無多勝算。
當然，風險還是存在的，戰場之上從無必勝之說法。
尤其是高侃部要時刻關注著大和門那邊的戰況，一旦大和門失守，整個大明宮乃至於龍首原都將淪陷，地利之勢盡被叛軍奪取，右屯衛大營以及玄武門就要面臨叛軍居高臨下俯衝攻擊的劣勢。所以一旦大和門失守，高侃必須離戰場快速回援玄武門，以便房俊可以將營兵馬調往大明宮。
相比於雙方的戰力對比，高侃到的限制太多，本不可能全力以赴的一戰。
即便高侃部能夠取勝，也必須速戰速決，若一時半會兒的不能將宇文隴部盡數殲滅或者擊潰，戰局便會陷焦灼，勝敗進退又得看著大和門那邊的戰況……
右屯衛的境真是太過艱難。
不過正所謂“風險越大，收益越高”，只要捱過叛軍的這一兇猛攻勢，即便沒有予以重創，也會使得局面徹底翻轉，瀕臨覆滅的東宮將會迎來真正的轉機。
*****
大明宮，東苑大和門。
此位於大明宮的東南隅，南邊是東苑，東、北兩面皆是苑，蒼莽林木延綿無休，直至更北邊的滾滾渭水而止。大和門下修建有數座軍營，城牆下更有藏兵，設計之時便是作為整個大明宮東側防之重點，故而城高牆厚，易守難攻。
無數火把自城外匯聚一道一道“火流”，由遠及近，幾乎填滿了城下因為修築大明宮而砍伐一空的數十里苑，無數叛軍高舉火把，推著撞車、雲梯、箭樓等等攻城械奔湧而來，喊殺聲鋪天蓋地。
王方翼頂盔貫甲，立於城樓之上，手著牆向城下眺，見到麻麻的叛軍水一般湧來，非但沒有多膽怯，反而興的了，眼睛裡芒閃爍。
邊的劉審禮也向下，臉上難以抑制的浮現擔憂之，輕嘆道：“敵人太多了……”
眼下，整個大和門的守軍只有兩千步卒、一千火槍兵，以及城枕戈待旦的一千裝鐵騎。論戰力，這些都是右屯衛的銳，以一當十絕對不是說笑，可面前的敵軍豈止是守軍的十倍？
“嘿！”
王方翼從牆上回，站直子，興的手，大聲道：“敵人多又怎麼了？大丈夫建功立業，自當於萬千敵軍之中取其上將首級，於不可能之中創造奇蹟！若每一戰都是平推過去，還哪裡來的不世之功勳，哪裡來的封妻廕子、彪炳青史？”
他這一喊，左右兵卒先是一愣，繼而皆被其調緒，興起來。
這話說的沒錯，敵人鋪天蓋地無有盡頭，想要守住大和門簡直難如登天。可世上之事便是如此，若是事事簡單、件件容易，又如何能夠穎而出，將別人甩在自己後？
不說別人，自家大帥房俊之所以有今時今日之地位，靠的就是一次一次的以勝多，一次一次的絕境取勝，以不斷震撼世人所創下的不世之功勳，這才以二十餘歲的年紀屹立為軍方大佬，得到陛下、太子的寵信看重。
眼前如此之多的敵人即將發攻城戰，對於守軍來說的確九死一生，可只要趟過這一道坎，功守住大和門，他們所有人都將取得難以置信的功勳，勳階、職、賞賜……一戰即可奠定子孫後代三世無憂。
人這一輩子有幾個此般擺平民份、躍升社會階層的機會？
拼了命也值了！
王方翼掃視一週，見到士氣可用，心中穩了幾分，大聲道：“此戰干係重大，勝敗各自意味著什麼想必大家心裡都清楚，吾在此毋須贅述。只說一樣，咱們右屯衛在大帥率領之下轉戰天下，橫掃各路強軍，滅國不計其數，功勳赫赫，足以彪炳青史！若今日敗於此地，大和門失陷，大帥以及右屯衛無數袍澤用命與鮮掙來的無上功勳，將會因此蒙塵垢，所有的榮譽盡付東流！吾只問一句，你們甘心嗎？！”
“不甘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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