淅淅瀝瀝的雨衝不散城頭流淌的鮮,也遮不住漸漸亮的晨曦,重明門下麻麻的叛軍在五千餘“沃野鎮私兵”率領之下發一波又一波的攻勢,水一般悍不畏死的向著城上攀爬衝鋒。
李思文早已渾浴,手中的百鍊橫刀業已捲刃,他威風凜凜的屹立城頭,不知砍殺多叛軍早已雙臂發麻,可城下的叛軍依舊不要命的向上攻,堅固的防開始有所鬆。
東宮六率的軍隊也死戰不退,即便城頭的守軍一點一點減,嚴謹的防線漸漸出現疏,立即不顧的填補缺口,將叛軍劈砍殺退。
城頭之上,守軍腳下踩踏著流淌的鮮,敵我雙方的幾乎填滿每一,戰鬥慘烈至極。
……
太極宮的指揮所,一夜未睡的李靖並未有多困頓疲憊,腰桿依舊得筆直,腳步依舊沉穩有力,只是一雙眼睛不知是被燈油燻得還是心疼麾下將士,早已通紅。
重明門遭遇“沃野鎮私兵”突襲的訊息傳來,他並未有一一毫“料敵機先”的快與自豪,反而陷一種深深的無力之中。
再是“軍神”降世,也不可能當真彈指間變出十萬天兵天將,面對數量佔據絕對優勢的叛軍,他指揮東宮六率左支右絀、來回奔波,將雙方兵力差距帶來的劣勢盡最大可能的減,然而著巨大的差距卻絕非出的指揮藝可以彌補。
絕對的力量面前,任何伎倆都毫無用,即便是生平未嘗一敗、戰功赫赫的李靖……
一旦重明門被突破,整個東宮會頃刻之間陷落,他不可能分兵繼續增援,屆時叛軍會蜂擁東宮,自東宮與太極宮之間的高牆發攻勢,聯合正面承天門的叛軍,使得太極宮兩面敵。
長孫無忌真的是瘋了,調“沃野鎮私兵”城參與攻城已經不僅僅是破釜沉舟,簡直可以稱作“向死而生”,因為一旦被房俊察覺到金門外大營空虛,盡起主力予以突襲,很可能便會擊潰金門外屯駐的烏合之眾,一舉殺長安城。到時候直延壽坊,關隴叛軍就只能接徹底失敗之苦果。
然而如今長安城被叛軍三面圍困,太極宮唯一的出口玄武門也被張士貴封鎖,訊息哪裡傳得出去?
明明看到叛軍最大的一個破綻卻偏偏束手無策,這令李靖很是無奈……
為統帥,要對麾下兵卒有著充足的信心,但也要對局勢做出最壞的打算。
……
重門立,太子居所,蕭瑀、岑文字、馬周、李道宗、劉洎等一干大臣匯聚於此,不斷勸說太子放棄重門,撤出太極宮。
蕭瑀捋著鬍子,憂心忡忡道:“眼下叛軍勢頭太盛,尤其是宇文家‘沃野鎮私軍’進城參與攻城,太極宮、東宮兩道防線岌岌可危,其中任何一道被突破,都會導致整個防線的崩潰,敗局已定,再難挽回。老夫與岑中書此前曾番遊說張士貴,雖然一直未曾給予準確的答覆,但其心志已然搖,若太子率領宮眷屬撤退,想必他一定會放開城門。”
這話說的,事實上他自己心裡都沒底。
朝野上下,沒人不知道張士貴對陛下的忠誠有若金石,即便其心中或許對太子存有幾分憐憫,可讓他徹底背叛陛下的詔,實在是難如登天。
但現在本不是張士貴會否放開玄武門的問題,而是李承乾打定主意誓與太極宮共存亡,寧死不肯撤出太極宮,這就麻煩了。
無論是對於帝國傳承、社稷正統,以及諸多東宮屬的未來前程、個人利益,都絕對不允許太子戰死於太極宮。
李道宗也道:“眼下局勢危厄,萬一承天門一線被突破,叛軍殺太極宮,再想撤退就來不及了!還請殿下以江山社稷、帝國傳承為念,莫要一時衝,招致千古之悔恨。”
諸位大臣七八舌,惶急似火,李承乾也有些心煩意。
原本房俊一把火燒了叛軍糧秣,整個戰局已經傾向於東宮,誰知道疏忽之間便風雲變,長孫無忌冒死一搏居然扭轉局面,使得太極宮頃刻間便有傾覆之禍?
他不想撤退,寧願戰死太極宮,也不願撤往河西導致帝國一一外兩個朝廷,徹底奠定之格局,無論最終誰勝誰負,每一戰所損失的都是帝國的英,消耗的是帝國的元氣。
可若是不撤,又如何對得住面前這些一直對他忠心耿耿全力襄助的大臣,如何對得住自己的妻兒?
諸位大臣見到李承乾神變幻、默然不語,便知道這位殿下又犯了以往優寡斷、心慈面的病……
馬周諫言道:“殿下明鑑,此刻太極宮雖然岌岌可危,但叛軍即便將這裡佔據,也未必就能徹底把持朝政,您別忘了還有英國公數十萬大軍駐守通關、枕戈待旦,豈能容許叛軍徹底佔據中樞?吾等不妨暫且撤出太極宮,駐蹕於右屯衛大營之,靜觀英國公之舉措。若英國公心懷社稷,不忍帝國陷戰,定會揮師京、抵頂叛;若英國公只在意陛下之詔,一意孤行,那吾等便陪著殿下殺回來,縱然死在這長安城下,亦是無怨無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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