還能怎麼樣呢?
置諸死地,以命相搏而已。
他環顧四周,皆是以往在清河老家的族人,以往這些在老家尊貴不凡的貴人,此刻盡是面倉惶、心驚膽戰。
咳嗽一聲,沉聲道:“右武衛兇名卓著、戰功赫赫,乃天下第一等的強軍,此刻全力來襲,吾等唯有死抵抗,馬革裹而已。諸位,吾等既然留在這裡,便已經存下死志,為了晉王就大業,為了家族傲立當世,區區己死有何懼?咱們清河崔氏存於世間千餘載,傳承不絕、脈延續,固然詩書傳家,卻絕非貪生怕死之輩。如今便用吾等之鮮,染紅家族之門楣,縱然是死,亦要將賊人咬下一口,將吾清河崔氏之聲威,震九州!”
這一番演說聲並茂,頓時便將在場之人計程車氣調起來。既然留下來,無論主還是被,都已經說明再無退路,面對強敵有所恐懼乃是必然,但恐懼過後,自然有一漠視生死的剽悍之氣,對崔君實的鼓舞紛紛響應。
“死戰!死戰!”
“賊人猖獗,禍超綱,吾等自當撥反正,替天行道!”
“此雖死,若能重於泰山,死亦無憾!”
……
崔君實聽著震耳聾的口號,很是滿意,單以目前計程車氣來說,即便面對強敵右武衛,他相信也可堪一戰。
……
秋日的白天漸漸短了,日頭在西邊墜落,留下一片絢爛的餘暉遮滿長安方向的天空。
數萬右武衛大軍生火造飯,用飯之後天黑,便紛紛就地休憩,養蓄銳。
薛萬徹坐鎮於銅人原北、東陵以南的義鄉衙署之,於一眾下屬喝茶閒聊。他雖然素來不在乎軍紀,但戰前飲酒這種事還是不能做的,所以與諸人喝茶,卻也並未太多談及即將到來的戰時。
在他看來,區區一萬裝備簡陋、未經訓練的門閥私兵,在數萬右武衛悍卒面前就好似待宰羔羊一般,既然已經全力以赴完包圍,又何必為了這般一件簡單的事太過傷神?
這輩子就沒打過這麼輕鬆的仗……
到了戌時初刻,外頭的親兵報告時辰,薛萬徹才大咧咧一揮手:“雖然敵軍弱小有如螻蟻,但大家都是刀頭一輩子的老人了,知道也能翻船的道理,都打起神,用蒼鷹搏兔的勁頭一鼓作氣將敵軍擊潰,千萬別給老子鬧了笑話!行了,多餘的話老子不說,你們也不聽,這一仗誰打得好也沒功勞,但誰打得不好,回來老子了他的皮!”
一群兵悍將也都明白這個道理,敵人太過弱小有時候也不都是好事,譬如現在,順順當當的殲滅敵人乃應有之意,可誰要是損兵折將被兜頭敲一棒子,那可就丟人丟到家了。
“喏!”
“大帥放心,吾等去去就回!”
“末將定然力衝殺,不給大帥面上抹黑!”
薛萬徹不耐煩的攆人:“趕滾蛋吧,一群放下糞耙子拿起刀子的烏合之眾,還不是手到擒來?速戰速決,明日傍晚老子在這裡溫好酒、煮好,給你們這群瓜慫慶功!”
“喏!”
一眾將校齊聲應諾,而後齊刷刷單膝跪地施行軍禮,起之後大步走出門外。
接著便是一片呼和之聲,人喊馬嘶紛不堪。
一柱香之後,一切靜都消停下來,軍隊已經開拔奔赴戰場,薛萬徹優哉遊哉的坐在衙署裡,等著捷報傳來。
……
丑時剛至,坐鎮中軍的崔君實便接到敵軍已經從三面一齊發進攻的訊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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