畢竟誰能忍一個登基之後便會將自己的封地、產業、甚至家底都統統沒收的新皇帝呢?
甚至連晉王留在長安城中的王妃、世子都難保安全……
斟酌一番,他含湖其辭:“程咬金之言倒也並非嫌隙殿下的承諾不足,而是覺得殿下的賞賜太過厚重,自謙德不配位,大抵是想懇請殿下再做斟酌。”
這番話語說得晦,但李治已經聽明白了,不暗歎一聲,很是無奈。
他的確藏著歪心思,房俊在江南的基太過雄厚,即便自己能夠功推翻李承乾坐上皇位,只要房俊跑回江南,那麼憑藉其強橫的財力、兵力、以及基礎,說不得就能瞬間拉起一支數萬人的大軍與長安抗衡。
就算抓到房俊,想要殺他也不容易。
那廝雖然有“棒槌”之諢號,但人際關係卻極佳,如若自己想要將房俊以極刑,不說旁人,便是現在帳中這些人,至有一半會出面力保房俊一命……
如此,用房俊之基業、家底去賜給程咬金,藉助程咬金的力量將房俊的基徹底剷除,自然是兩全其、一箭雙凋的好事。
結果發現誰都不是傻子,人家程咬金拒絕的乾脆利落,這會兒指不定背地裡笑話他這個意爭奪皇位的晉王殿下格局不夠、心不寬、出手吝嗇……
之後李治不再提及此事,與眾人商議了暫且整頓軍隊、嚴防朝廷軍隊突襲的事宜。
待到諸事議定,眾人散去,李治將尉遲恭留了下來,猶豫了一下,又喊住了蕭瑀、褚遂良。
雖然蕭瑀吃裡外的舉令他極為不滿,但他知道現在不僅需要蕭瑀的全力支援,也要穩定部士氣,裡通外敵之事只能暫且擱置,不宜追究。
甚至更要讓蕭瑀消除戒心……
四人在帳坐定,李治道:“既然盧國公對本王先前之建議不予認可,那本王便收回命,再行商議。如若將齊、青、登、來四州賜予盧國公,封爵為齊王,諸位以為如何?”
蕭瑀、褚遂良都吃了一驚,齊州自古便是富庶之地,三州依山靠海以是阜民,若將這四州賜予程咬金封國,幾乎在大唐疆域之割據一方。
所以先前被程咬金拒絕的提議到底是何等驚世駭俗,得晉王在其拒絕之後,不得不以這種近乎於“喪權辱國”的方式去爭取程咬金的支援?
尉遲恭震驚不已:“殿下三思,當初東漢末年天下爭霸,曹便是依仗青州之農桑甲戈作為其爭奪天下的本,終就曹魏之基,若是將此地賜予臣下建國,恐怕尾大不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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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話自然是真的,但其中未必沒有因為嫉妒而起的反對,想他尉遲恭為了晉王鞍前馬後捨生忘死衝鋒陷陣,也遠未得到等同與程咬金的待遇,難道就因為現如今程咬金的作用更大?
所謂上位者要賞罰分明,這般功勞賞賜不均衡,非明君所為啊……
反倒是蕭瑀沉著道:“青州之地富庶是真,但未必就能形後患。青州三面環海,西邊則是廣袤的平原,無險可守,歷來便是四戰之地,一旦戰事興起,其人口眾多的大城池諸如歷城、臨淄等地很容易被孤立,加上海疆遼闊水師隨時可以擇地登陸,所以想要做大殊為不易。”
曹依託著青州兵戈、農桑打天下,但基本盤一直在許昌,似青州這樣四戰之地,本無險可守,不了氣候。
由古至今,從未有基駐紮於青州的勢力最終奪取天下……
言罷,瞅了尉遲恭一眼,正好與尉遲恭四目相接,尉遲恭心中一,將到了邊反駁的話語嚥了回去。
也明白了蕭瑀的心思。
只要程咬金的爵位夠高、封地夠好、待遇夠,其餘的功臣自然水漲船高,沒道理只有臨陣投誠都不算的程咬金反倒得到最好的賞賜吧?
李治也看了蕭瑀一眼,心裡也明白了蕭瑀的想法,卻愈發狐疑:若是蕭瑀吃裡外想要重新歸順李承乾,又為何說出這般明顯等著將來自己上位之後不能拒絕的厚賞賜的話語?
想了想,覺得蕭瑀應該並未死心塌地的裡通外敵,只不過是走了那麼一步棋,預留後路,萬一自己這邊未能事,也能夠依據此時留下的這步棋得到李承乾的寬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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