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裝鐵騎！”
一聲充滿絕的驚，使得所有守軍瞬間陷恐慌混。
吐蕃冶鐵技極其原始落後，鍛造的鐵刀要麼不堅、要麼過易折，就連鍛造箭簇的能力都很是欠缺大部分採用青銅箭簇，更別說代表當下冶鐵技之巔峰的鐵甲了。
就連贊普邊武力最為強大的“軍”都不曾有“人馬俱甲”，一頂鐵盔、幾片甲葉就算是裝備良了，絕無可能連戰馬都披上鐵甲這般奢侈……
而眼前這些奔騰疾馳的鐵騎雖然只有二十餘騎，但人馬俱甲、從上至下包裹得嚴嚴實實，尤其是騎兵頭頂上的“八瓣盔”乃是唐軍獨有的裝備，一眼便可看出是唐軍馳騁疆場所向無敵的“裝鐵騎”。
唐軍自然不可能直接參戰，這就意味著唐軍連最高階的裝備都送給了噶爾部落。
擁有祿東贊這位“吐蕃第一智者”，又有贊悉若、論欽陵這樣的帥才，更有論贊刃、贊婆這樣的猛將，噶爾部落的戰力在吐蕃各個部族序列之中從來都名列前茅，現在又有了唐軍的高階裝備，戰鬥力翻上一番都不止。
蘇毗羊雄見到“裝鐵騎”出現的一瞬間就手腳發麻、渾震，雖然人馬俱甲的戰士不過二三十人左右，但是由於當下戰場之狹長，這些人馬足以如同一支“鋒矢”一般穿自己的前鋒陣列，如果擋不住任由其長驅直，整個中軍都將被一分為二。
他現在面臨的抉擇是戰亦或者退？
若戰，則極有可能被“裝鐵騎”鑿穿中軍之後殺後軍，整個陣列徹底崩潰，萬餘人馬被悉數殲滅。
若退，就意味著一即潰，只要論欽陵銜尾追殺，就將上演一場大潰敗。
無論怎樣覺得，“崩潰”都是最大的風險。
就在他猶豫不決之時，噶爾部落的“裝鐵騎”已經無視漫天箭矢一頭撞進守軍前鋒陣列，木盾四分五裂、盾手在戰馬衝擊之下口噴鮮東倒西歪，其後的長矛除非運氣絕佳刺中鐵甲銜接之否則本不能傷害“裝鐵騎”分毫，長矛紛紛斷折，“裝鐵騎”鋼刀揮舞，輕而易舉的斬斷矛杆、破開皮甲、切斷軀，一時間鮮噴濺、殘肢橫飛，如無人之境。
前軍幾乎在接戰的一瞬間崩潰，兵卒丟下盾牌、長矛，哭嚎著轉就跑，一頭扎進後列陣以待的中軍陣列之中。中軍不知如何是好，恍惚間整個陣列都被前軍逃回來的袍澤戰友沖垮，場面作一團。
蘇毗羊雄再無半分僥倖之心，目眥裂、滿臉紅，大喝一聲：“撤退！撤退！向花石峽撤退！”
而後自己掉頭打馬先行，在親兵簇擁之下扭頭就跑。
倒也不是他膽小怕死，而是他坐鎮後軍督戰，若他不則全軍將士不知如何是好，前邊有兵卒撤下來、後軍的兵卒不知該進還是該退，如此容易造進退不一，後果便是自相踐踏。
他也算是沙場宿將知道這是最壞的局面，即便是一場大敗，真正死在戰場之上的兵卒並不多，因為一般來說只要傷亡達到三就已經崩潰了，再強的軍隊也不可能在傷亡超過五的是好繼續作戰，而最大的傷亡往往發生在崩潰之後的自相踐踏。
這些都是他賴以生存的基，所以他可以接戰敗，卻絕不能接麾下兵卒死在烈謨海……
主帥先行撤離，全軍兵卒也都知道該怎麼辦了，頓時後軍便前軍萬餘人撒開腳丫子掉頭就跑，整個戰場一片混。
論贊刃頭戴鐵盔、穿鐵甲，下戰馬更是隻出兩隻眼睛，頂著漫天箭矢衝敵陣肆意衝殺，釘頭錘揮砸鑿刀槍不，殺得橫飛緒激昂，一馬當先率領“裝鐵騎”衝散敵陣，見敵軍徹底崩潰亡命奔逃依舊追不捨，直追殺出二十餘裡殺敵無算，這才接到軍令停止追擊，返回烈謨海畔的驛站休息整頓。
驛站已經被徹底攻陷，到是療傷的傷病、起鍋的伙頭兵，論贊刃跳下馬摘下頭上的八瓣盔，抹了一把臉上的汗水憐惜的拍拍戰馬的頭頂，戰馬打個響鼻刨著蹄子，看上去頗有幾分意猶未盡。
論贊刃將鐵盔丟給親兵，大步進驛站唯一的房舍，見到兄長論欽陵正站在輿圖前，走到近前一把抓住桌上的水壺，喝一口見是溫水，便仰著脖子一口喝乾。
“砰”水壺丟在桌子上，“呼”長長吐出一口氣，論贊刃大馬金刀的坐在凳子上，眉飛舞、戰意高昂：“痛快！當真是痛快！唐人的鐵甲當真是好東西，刀槍不箭矢不懼，破陣殺敵如無人之境，痛快！”
論欽陵轉過坐到一旁，看著論贊刃上的鐵甲，搖搖頭，嘆了口氣：“只不過三十鐵甲而已，便殺得蘇毗羊雄一敗塗地、毫無抵抗之力，聽聞當初房俊率軍奔襲數千裡趕赴西域擊潰大食軍隊之時，軍中的裝鐵騎足足有數千人，難以想象數千裝鐵騎在大漠戈壁之上發突襲之時會是何等奔騰如流無堅不摧的景象……大唐太強大了。據說唐軍在戰艦之上裝備了一種火炮，炮彈落下牆倒屋塌山崩地裂，裝鐵騎也如同殘革敗絮一般無所抵，最強的矛、最堅的盾都在唐人手裡，天下豈有與之為敵者？”
論贊刃搞不懂兄長的憂心忡忡，不以為然道：“漢人有句話‘識時務者為俊傑’，既然大唐強盛不可戰勝，那咱們與其站在一起不與之為敵不就好了？譬如現在這鐵甲穿在我們上與吐蕃作戰，又有唐軍的震天雷攻城拔寨，有什麼可擔憂的？”
他雖然勇猛無儔卻也不是一筋的莽夫，更不會明知不可敵而力敵之，懂得“打不過就加”的道理，既然大唐強盛不可一世，那就站在大唐這邊攻打吐蕃好了。
假如將來強弱逆轉，那就再投靠贊普調過頭來攻打大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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