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唐錦繡》第一千八百十二章 宗正少卿(1)

作者:公子許·7個月前

朔風凜冽、大雪飄揚,贊悉若一人穿行於風雪之中、艱難跋涉,終於行至一背風的山坳,手將厚厚的積雪向兩側堆砌擋住寒風,再從背囊中取出一塊氈子遮擋頭頂,便形一個以雪為牆的相對封閉空間,風雪頓止。

高原上樹木極,即便是在這山坳之中夏日水量沛也沒有多樹木生長,好半天才在周圍尋了一些枯枝敗草,用火石生了一堆篝火也只是冒著煙小小的火苗,取出乾糧烤熱了隨便吃一些,坐在“雪屋”著氣歇息。

高原苦寒不僅僅在於資匱乏,更在於極寒的氣候在冬日可以凍死一切生,似他這般沿著山脈走勢行走於南側,到了晚間稍有不慎也會在睡夢之中被凍僵……

取出酒囊晃了晃,只剩下半囊酒,想了想拔下塞子小小的喝了一口暖暖子,珍而重之的將酒囊收好。

此去花石峽上千裡,天寒地凍跋涉艱難,途中可供補給之寥寥可數,一切資都要省著用,若是未到下一個補給之便將食,等待他的只能是凍死在這雪原之上為野吻下食……

風雪之中行走很是艱難,但他卻不能停下腳步。

雖然派人給二弟送信言及那倉六部已經與噶爾部落締結盟約,實則並無此事,他剛剛抵達那倉六部便被人識破,贊普麾下最為兇殘、最為神秘、也最為忠心的“軍”旋即抵達,所以僥倖得以逃軍”之搜捕,但與那倉六部之談判也徹底告吹。

聯盟未,他深知噶爾部落即將墜何等危險之境地,後有唐人兇狠驅策,前有贊普泰山頂,或許滅族也只在旦夕之間。

他不能告知二弟實,否則二弟就會停下腳步,坐以待斃。

唯有欺騙二弟使其信心倍增敢於放手一搏長驅直,才有可能突破防線直抵邏些城下,徹底攪吐蕃風雲。

到那時,那倉六部必然無視贊普之威然起兵攻伐邏些城之側翼,去攫取最大的利益……

但在此之前,論欽陵所面對的將會是孤軍戰、生死一線,外無援軍的況下輒有覆亡之危險。

他必須趕去與二弟並肩作戰,縱然是死也要死在一,否則於心難安。

*****

關中風,大雪紛紛揚揚落地無聲,城闕臺銀裝素裹,街道之上亦是車馬轔轔、行人匆匆,偌大的長安城並未因為雪天而停滯,反而清明渠、永安渠、曲江池等水面雪融化霧氣昭昭,平添幾分悽迷秀

京兆府以及長安、萬年兩縣的吏頂著大雪深至每一裡坊,對那些鰥寡孤獨分發煤炭糧油,更召集人手對被大雪塌的房屋急維修,遇有毀塌嚴重之房舍則將人口安置於城寺廟、道館,待到雪停之後由府撥款予以修建。

吏們忙忙碌碌、穿行城,為災百姓解決食宿等等難題,使得長安百姓一片好,諸多胡人行商目睹這一切,紛紛嘆大唐之文明程度舉世無雙,豔羨之餘連連哀嘆恨不能生為唐人……

一輛馬車駛襄邑郡王府側門,車停之後一錦袍的宗正卿李孝逸從車上下來,侍者撐傘遮擋雪將其送正堂。

跺跺腳換了鞋子步正堂,堂炭盆正旺、溫暖如春,香爐裡檀香嫋嫋、茶几上水氣氤氳,一常服、鬚髮皆白的李神符正跪坐於茶几前沏茶,見到李孝逸,笑容溫和招招手:“賢侄來得正好,喝杯茶去去寒氣、暖暖子。”

李孝逸先是躬施禮,而後行至茶几前跪坐下去,接過侍遞上來的溼手帕手,雙手接過李神符遞過來的一杯茶呷了一口,讚道:“好茶!”

又瞅了一眼敞開的窗戶外落雪紛紛,笑著道:“叔父如今頤養天年、真是越來越會了,若是我到了叔父之年紀也能這般悠閒自在,也算是不枉此生啊。”

李神符笑眯眯的看著侄子一眼,好似沒聽懂其中的意味,搖搖頭,喝了口茶水:“我已老朽,食不甘味、夜難寐,冢中枯骨而已。你們年輕人卻不可有此遲暮之態,要時時進、日日向上,方不負大好年華就一番事業,假使當年高祖皇帝也無進取之心,如何開創大唐盛世、名標青史呢?”

李孝逸拈一塊糕點放口中,咀嚼著,緩緩道:“世上進取之心何止萬千?然則並非各個都能事,時也,命也,運也。吾等仰仗祖輩之拼搏方才得富貴,除去心存恩,亦當潔自好,縱使不能為帝國大業錦上添花,也萬萬不能敗壞了這份家業,致使先輩蒙。”

“砰!”

李神符橫眉立目,呵斥道:“跟誰說話呢?你等小輩坐,可老夫卻曾跟隨高祖皇帝衝鋒陷陣,這大唐亦有老夫一分功勳!”

什麼“縱使不能為帝國大業錦上添花,也萬萬不能敗壞了這份家業”?

含沙影誰呢?

李孝逸面不改,笑著喝口茶水,語氣和緩:“是呀,叔父戰功赫赫、譽滿天下,吾等小輩只能匍匐於您的羽翼之下安富貴、坐,實在是慚愧。可我說的也沒錯啊,如今天下安定、河清海晏,吾等為晚輩長輩所建立之盛世無可厚非,但若是不肯安分守己非要胡折騰一些遠超出自己能力之事,豈不是辜負了長輩的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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