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唐錦繡》第一千八百七三章 元日朝會(1)

作者:公子許·7個月前

仁和三年,正月初一。

未亮,夜幕深沉,冷冷的寒風在街巷之中鼓盪,昨夜滿城煙花繁星似雨,當硝煙散盡,冷風依舊。

一座座坊門開,無以計數的車馬自各裡坊魚貫而出,車頭、馬前都掛著燈籠,彷彿一道道影火龍向著承天門匯聚。

正旦大朝會,凡九品以上的京、地方各州府所派赴京參會的使者、國子監和地方州縣學校畢業參加禮部科舉考試的舉子,以及周邊番邦外族所遣來到長安進行朝貢和訪問的酋長、使者,皆有資格參加。

到了卯時,重重宮門次第開啟,燈火輝映之下殿宇巍峨、閣臺厚重,一隊隊頂盔摜甲、全副武裝的軍踩著整齊的步伐由而出,軍靴踩踏著地面的磚石鏗鏗有聲,尤其路過承天門門之時腳步之聲到攏音驟然擴大,橫刀雪亮、戈矛如林,一濃厚的肅殺之氣撲面而來,不番邦小國的酋長、使者不心中惴惴、心膽俱

此天朝上國之威儀也!

隨著鐘樂聲響起,在侍的引領之下,參加大朝會的員按照品階魚貫而

千餘人一起湧承天門,站在廣場之上仰白玉基座之上巍峨聳峙的太極殿,夜昏暗、東方微曦,燈火勾勒出重簷斗拱之廓,愈發讓人覺得高山仰止、心生敬畏。

李積一朝服、步履穩定,回首看著廣場之上人頭攢踵,大唐員各個屏氣凝息、循規蹈矩,番邦異域之酋長、使者則四、竊竊私語,略顯吵鬧。

禮部員站在臺階上,估著時辰已到,遂轉過,拾級而上,一眾大臣按照品階隨其後。

李積剛剛抬腳,忽覺袖被人拉了一下,愕然之下抬頭去看,卻是李孝恭輕輕拉住他,微微搖頭。

李積先是不解,旋即恍然,微微側,對著後的房俊做出一個“請”的手勢。

自從長孫無忌兵敗自戕,他這個尚書左僕便是毫無疑問的當朝第一人,每一次正式上朝都是排在第一位,所以下意識的依舊站在首位,一時間卻忘記在長孫無忌的“司徒”之後,當下又出現一位“太尉”,職在他之上。

所幸李孝恭攔了他一下,恍惚之間差點了規矩、惹出笑話……

房俊笑笑,這個時候不是論資歷、講禮貌的場合,對李積拱手一禮,先一步登上臺階,當仁不讓。

李積目幽深,心中五味雜陳。

他並非貪權之人,但是看著自己的後輩、年輕的過分的房俊第一個登上臺階,仍舊難免泛起嫉妒之意。

心底忽然升起一個念頭:剛剛自己恍惚之下意當先而行,除卻李孝恭之外卻無人提醒,莫不是都想看著自己鬧出一個笑話?尤其是房俊就在自己後,是否也存了此等心思,故意藉此打擊自己的聲

他看了看房俊的背影,又回頭掃視後群臣一眼,眼下心中困,默然無語,亦步亦趨。

……

新建的太極殿燈火如晝、金碧輝煌,水磨的金磚倒映著穹頂、人影,三十六巨大的樑柱支撐其整個建築,丹陛之上的皇帝座花紋繁複、富貴堂皇。

未幾,皇帝駕臨,朝會開始。

著西側為首肅然站立的房俊,難免慨萬千,遙想貞觀十三年的元日大朝會,這位甚至連殿的資格都沒有,只能站在殿外的寒風之中瑟如鵪鶉,然後被太宗皇帝召大殿,進獻“貞觀犁”,從此簡在帝心、扶搖直上,開啟了一段傳奇的仕途經歷……

羨慕嫉妒自然是有,畢竟古往今來活著的太尉可沒幾個,但是歷數房俊往昔之功勳,以及最為重要的從龍之功,沒有幾人認為房俊現如今的職、權勢名不副實。

連續兩次挫敗逆賊兵敗、扶保陛下穩坐皇位,便足矣配得上一切榮譽、待遇。

反觀李積,這個之前毫無爭議的當朝第一人,正是因為在長孫無忌以及晉王叛變之中毫無作為、甚至袖手旁觀,從而失去聖眷,不得不以貞觀勳臣之份屈居於房俊之下……

場就是這樣,越是到了最高層,越是講究站位。

大朝會一般是不會辦理政務的,更像是一場大型的慶典活,臣子們歌功頌德、鼓吹盛世,皇帝接外國進貢,讓這些番邦異域的酋長、使者們到天朝上國之威儀,進而心生敬畏、甘心服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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