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唐錦繡》第一千九百五六章 互有罅隙(1)

作者:公子許·7個月前

李積神凝重,輕輕敲了下桌子:“府兵也好、募兵也罷,總歸是利弊相伴、好壞雜糅,重起爐灶的水師也就罷了,其餘軍隊若採取一刀切之手段,如此巨大之變革怕是引發天下盪。”

何謂“改革”?

簡而言之,便是及既得利益者、重新劃分利益歸屬之變革,每一次改革都是向既得利益集團宣戰,故而困難重重、危險四伏,“人錢財猶如殺人父母”,更遑論人家賴以傳世之基本利益?

大唐以“府兵制”立國,無論是開國那一代亦或是貞觀勳臣,皆依附於“府兵制”這個制而生存,所有利益皆在於此,若一舉搗毀“府兵制”之基,等於切斷所有人的利益,那些人又豈會束手待斃?

所以,變革既意味著腥。意味著殺伐。

古往今來,不曾有未經流功之變革……

房俊卻對此不以為意:“當下之要務,在於商討出一個‘府兵制’與‘募兵制’誰優誰劣、誰更為符合當下帝國利益的一個結論,而不是倉促上馬去執行哪一種兵制。”

崔敦禮附和道:“太尉之言有理,確定了正確之方向,吾等才能去思考如何在實施的過程之中去蕪存菁、攻克困難,若只因可見之困難便踟躕不前,甚至畏難不進,吾等在此商議討論又有何意義?還不如將‘府兵制’貫徹到底,最起碼人人心安。”

李積搖搖頭,看向一旁一言不發的李靖:“衛公有何高見?”

李靖放下茶杯,捋著鬍子,慢悠悠道:“其實朝廷上下之意見已經很是明顯了,為何要設立這樣一個‘兵制改革委員會’?就是因為變革已經不得不進行,此乃朝野上下之共識,所差者不過是如何變革而已。”

除去地方勢力、軍方大將之外,包括陛下在,都知道兵制必須變。

“府兵制”的確締造了數個王朝,也有著諸多優點,但其中一項缺點卻是中樞所無法忍的,那就是“府兵制”極易造“弱幹強支”之局面,最直接的後果便是軍閥割據。

魏、周、隋三代,直接覆滅於地方武裝,即便是大唐,時至今日也已經逐漸展地方勢力膨脹之苗頭,固然對世家門閥之打擊使得這苗頭遭,可若不能革除其本,恐怕遲早重蹈覆轍。

什麼是地方勢力膨脹之本?

一則世家門閥,再則“府兵制”。

“府兵”伍,自備軍械、甲冑、馬匹,戰時為兵、平時務農,其戶籍、稅賦皆掌控於地方府手中,困頓之時甚至要向府“借貸”,才能湊齊軍械、戰馬,如此一來,只會接地方府之節制、不中樞之號令。

再加上地方府往往為世家門閥所把持,此軍閥之雛形也。

李積自然知道這一點,不過卻依舊保留意見:“天下百萬大軍皆出自‘府兵’,貿然將其與地方府切割,上上下下之利益皆遭損失,焉能坐視不理、任憑中樞擺佈?我亦認可‘府兵制’之缺點,卻不贊一刀切,當徐徐圖之。”

頓了頓,又道:“知道不等於做到,任誰都知道想要帝國昌盛、盛世降臨並不難,無非‘吏治清明’四個字而已,可如此簡單的道理,古往今來又有哪個王朝真正做得到?”

誰都看得到“府兵制”之弊端,但因為牽涉太多利益,想要將其徹底廢黜,難如登天。

裴懷節道:“英公之言老謀國,很多事並不是簡單看去對或者錯,而是要考慮可否實施。一件事若不能予以施行,縱然是對的,又有何意義?我並不贊廢黜‘府兵制’,‘募兵制’也未必就那麼好。”

房俊奇道:“誰詢問你的意見了?”

裴懷節:“……”

制心中憤怒,面無表道:“吾乃陛下任命之委員,連話都不能說了?”

房俊笑道:“沒人說你不是委員,可即便是委員又能如何?你帶過兵嗎?打過仗嗎?有何戰功?你老老實實坐在這裡,只需聽著吾等談論了什麼、商議了什麼、得出何等結論,而後一字不差的報於陛下知曉即可,至於提意見……你還不夠格。”

“豈有此理!”

裴懷節怒不可遏,憤然道:“焉能如此欺我?”

作為“細作”的份被堂而皇之的揭穿,令他面盡失、惱怒。之前作為劉洎的眼線也就罷了,可現在他陛下之委託,既要在兵制改革之中發揮作用,又要在科舉考試當中參與進去,政治地位之提升何止一層?

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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