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祥道鬱悶的再嘆口氣:“被人家反手一拳打在肋骨上,痛得很吶……這幾棵樹實在難看,既無直之樹幹、茂盛之冠蓋,寓意也很是不好,誰家衙門栽這種樹?找幾個人都刨了去。”
孫約愣愣的看著院子裡的幾棵大槐樹,心說這幾棵樹怎地得罪了亞臺?
看著也蠻好嘛……
“刨去自是不難,下這就找人幹活,只不過咱這偌大庭院,若是禿禿有些不好看,不妨栽些花草?”
“花草,耐不住風摧霜打,不如栽幾棵柏樹。”
“柏樹?”
“素聞西漢之時,史臺遍植柏樹,故而時人常以‘柏臺’相稱。柏樹多好啊,枝幹拔、寧折不屈,鬥寒傲雪,有堅韌不拔之志,《大略》有言‘歲不寒無以知松柏,事不難無以知君子’,此正是史臺之品格!”
孫約無語,若這麼說,何不栽植松樹、竹子,非得柏樹?
一味的遵循古法可不是什麼好事,要懂得與時俱進才行啊……
不過心中再是腹誹,口中也不敢有半句駁斥之言:“亞臺放心,下這就讓人刨了這樹,然後去往終南山中尋找品相上等的柏樹,移栽過來。緩上一年,來年春日之時,定當枝葉繁茂、蔚然林。”
劉祥道這才滿意,點點頭,轉去往值房。
至於蔡本之死一案,他才懶得理會,既然房俊能以人命來威史臺,必然早已將手尾置乾淨。
孫約則急匆匆跑去正門,將馬伕、門子、雜役都了過來,幾十個人圍在院子裡,揮舞著各種工挖樹……
*****
白日里一場雨水,使得整個長安城氣溫涼爽宜人,華燈初上之時,達顯貴、王侯將相、商賈書生等等都走出家門,在城各尋歡作樂,平康坊自然是首選之地。
平康坊南側一青樓,重簷歇山的房舍,房簷屋頂鋪設著黑瓦當,簡樸肅靜、不見半奢靡之氣,從二樓敞開的窗戶可見南邊不遠宣坊菩提寺寶塔的燈籠,正值晚課時分,約約的誦經聲隨著晚風悠悠傳來……
穿著一圓領常服、戴著幞頭的李安期腳步匆匆,進了院子之後在鬼奴的引領之下直上二樓,便見到同樣圓領常服、頭戴幞頭的房俊正仰躺在一名歌姬的玉之上,一旁樂師彈奏著悠揚曲調,歌姬的纖纖玉手正拈著一顆洗淨的葡萄,放進房俊口中。
房俊吃著葡萄,不知低聲說了句什麼,逗得歌姬眉花眼笑、花枝,領微散,燈下峰巒起伏、瑩白如玉,引人勝。
李安期只是瞥了一眼便即微微垂首,上前幾步見禮。
房俊坐起,推開歌姬,笑著衝李安期招招手:“私下見面,又是此等場合,何必多禮?來來來,快請座。”
跪坐在房俊對面,看著房俊親手執壺斟酒,李安期苦笑道:“越國公何必約我在此見面?自坊門便見數位人,越國公一舉一更是萬眾矚目,想來用不到明日清晨,我與越國公在此會面的訊息便會傳揚出去,史大夫必然知曉。”
為房俊辦事他沒什麼心理力,可背刺了劉祥道一刀,總覺得不太仗義。
畢竟世代相,分猶在,有些不地道……
房俊放下酒壺,示意其飲酒,不以為意道:“縱然你我並不相見,你以為劉祥道便不知蔡本之死乃是你做的手腳?這件事是他不厚道在先,撕破臉就要與我對陣,所以他故作不知而已。”
李安期言又止,嘆了口氣,拿起酒杯喝了一口。
自己之前雖然家世顯赫卻蹉跎多年,這個萬年縣令是房俊舉薦,雖然明面上並未投效房俊,實則早已視其為恩主,恩主有命,焉能不從?
心裡忽然一,旁人或許不認為自己房俊之舉薦,可劉祥道豈能不知?
明知自己有可能是房俊的人,卻還是將那等重要之事委託自己,難道就不知自己有可能報訊於房俊,而後從中作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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