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3章
“老爺子啊，乞丐做到你這個地步，也是前無古人了。將死之人的生意，我看您做的是比誰都要好。施捨就不必了，我看您也不像是應該施捨的人，那就買幾幅字吧。”宋民從懷中掏出小半袋銀子，擱在老乞丐的面前，“你看著點銀子，我能買點什麼東西？酌給吧。”
老乞丐手抓起銀子掂了掂，又拿出來仔細甄別，搖了搖，這才說道：“小夥子，你倒是敞亮，既然不施捨，那這小半袋銀子，一張符，三幅字，可否？”
宋民扭頭看向已經站在了他面前的董良，對老乞丐說道：“趕寫吧，不然我怕銀子花了，東西拿不到。”
董良是慢條斯理來的，這點本可以瞬息之間就到的路程，他愣是走出了王八的步伐。
也許是為了給宋民施加力，讓他一下死亡的恐懼。
這點功夫，恰巧宋民和老乞丐談了一樁生意。
還是這輩子最後的一樁生意。
“那什麼，你稍微等等不？在戰上，你輸了，但在個人較量上，你贏了，我還是很服氣的。我剛剛跟這老爺子買了一張保命符，你看我們也算是不打不相識了，我想這點時間總可以給的吧？”宋民向董良說的。
董良一聽就樂了，“你說你剛剛買了張保命符？你的意思是，想用這一張符從我的手底下逃？肅王，我說你聰明一個人，怎麼眼看著要死了，嚇瘋了？”
“那倒是沒有，臨死之前不想施捨，就做點生意嘛。”宋民笑道。
這一刻，他雖然能笑的出來，但也足夠的勉強。
他還有很多的事沒有做，還有偉大的理想沒有完，想開了，倒也可以死。
但若想不開，一點也不想死。
此刻的笑，只是他無可奈何之時的笑。
沒有其他的選擇，也沒有人會來救他，董良又有必殺他之心。
這時候若不想開一點，還又能如何呢？
“行，我就給你點時間。”董良雙手往後一擺，負手站在了宋民的面前，衝那老乞丐喊道，“老頭，符畫好點，這好歹也是當今肅王殿下，就算是死，也要讓他在絕中死。”
“那是自然，小老兒的符，在這狄道城中，那可是有一說一的好，叟無欺。”老乞丐拿舌尖潤了潤筆，沾上硃砂，就開始筆。
筆尖紙，也不知道是宋民的錯覺，還是迴返照。
他好像看到有金，躍了筆尖，然後緩緩附在了那一張看起來很糙的黃紙上。
筆走如游龍，老乞丐一氣呵，畫好了那張保命符。
他雙手提起紙，擱到面前，鼓足力氣吹了一番，似乎很是滿意他的傑作。
“又是一張通天蓋地的符啊！”老乞丐自言自語的唸叨了一句，將符遞給了宋民，“來吧，肅王殿下，死之前一張符，也算是了個您的念想。”
宋民接過符看了一眼，笑道：“念想我倒是有，但想著拿這張符救命的念想，我是真的沒有。”
除非他是個二傻子。
若僅憑這一張符就能挽救了他的命，那這天下，或許就不會死人了。
老乞丐呵呵笑了一聲，拿過了那些白紙，沒有換筆，依舊拿著硃砂開始寫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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