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確定他沒有，我從未見過哪個野心的藩王，會對自己封地的守鎮兵將那麼疏於練，封地裡頭的鐵匠人數都快要比守鎮兵人數還多的。
就算是與羯王合謀，以朔國眼下這種連自保的能力都勉強的狀態，也著實是太過兒戲了。
但是……”祝餘先是態度堅定地搖了搖頭，隨即又帶著幾分憂地改了口，“再這麼下去，只怕以後不管他怎麼想的，這個‘謀反’的帽子就算是摘不掉了。
畢竟私造的兵是烏鐵打造的，鍛造手藝也與朔國工匠相符。
他要怎麼解釋，作為一個藩王，自己對此確不知，是有人神不知鬼不覺就在他眼皮子底下走了烏鐵，還走了工匠的呢？
假如我是聖上，恐怕我也無論如何都不會相信的。”
“所以現在最重要的便是弄清楚，朔國的工匠和烏鐵，到底是怎麼就跑去給羯國造兵了。”陸卿點點頭，又在紙上寫了幾筆，便將筆放下，一邊等墨跡變幹，一邊對祝餘說，“尋常子出嫁三日便應歸寧，咱們這回剛好到了離州這邊，剛好順路帶你回去探雙親。”
“離州與化州都與朔國毗鄰，你打算從哪邊走？”祝餘問，“司徒敬既然已經直言勸我們不要靠近碩果，若是從離州走，是不是不大穩妥？”
陸卿一邊將幹了的函折起來，放小木匣當中，一邊對祝餘點了點頭：“為了些麻煩，我們只能捨近求遠，先到化州，從化州到朔國去。”
說完，他開口把守在門外的符文喚進來，將裝著函的小木匣遞過去：“這些日子，你在這一帶可有再發現尺鳧衛的蹤跡？”
“不曾。”符文不假思索便回答道，很顯然這件事裝在他心裡頭已經很久了，“打從您和長史進離州大營，準備找準時機外接應之後，就不曾察覺到過他們的蹤跡。”
“帶著這函，走遠一點，一直到發現尺鳧衛的蹤跡，給他們帶回宮裡，就說我因劍傷，尚不能起活，還需臥床靜養一些時日方可恢復。
一定要記清楚尺鳧衛的活範圍，回來向我覆命。”
“是！”符文連忙應聲，把函仔仔細細放進懷裡，了臉上的銅面，確定戴得好好的，便快步離開。
門外頭，符籙立刻就接替了他的位置，繼續守在那裡。
陸卿收回視線，看到祝餘兩手託著腮，眉頭微微皺著，似乎是被什麼疑困擾住，想不出答案。
“怎麼了？想到要回朔國，真的近鄉怯了？”他開口用一種調侃的語氣試探道，“擔心烏鐵和兵的來路查不清，沒有辦法洗清你父親？”
“嗯？”祝餘回過神，聽清了他的話，搖搖頭，“那是你該去發愁的事，畢竟你的岳家若是沾上了這種汙名，對你來說麻煩可就大了。
天塌下來有個兒高的頂著，你心的事兒，我就不心了。”
這話把陸卿逗笑了，頗有些認命地點了點頭：“那你愁眉鎖是在想些什麼？”
“為什麼尺鳧衛在咱們進離州軍大營之後就離開了這一帶？”有了前面那些話題的鋪墊，方才陸卿把符文派出去的時候也沒有特意迴避自己，祝餘便沒有了顧忌，開口直接問，“之前你親自去潤州借軍士兵差使的時候，尺鳧衛也不能靠近離州大營嗎？”
很顯然，問到了一個讓陸卿覺得很重要的問題，他眼中含笑，點了點頭，很顯然是對祝餘的這個疑到滿意，然後才說：“不曾，之前在潤州地界，你察覺不到，我卻很清楚，尺鳧衛一直都跟在左右，只是不召喚不得現罷了。”
“那他們這回開始還在這一帶活，你與司徒敬真的開始打道之後就不再靠近……莫非是聖上的授意？”祝餘驚訝。
陸卿並沒有回答這個答案顯而易見的問題。
一個手中沒有半點兵權的金面史，到離州與一個手握重兵的軍都指揮使打道。
錦帝竟然授意他的尺鳧衛停留在距離軍大營很遠的地方，連附近都指揮使府所在的縣城都沒有靠近。
這可實在是有些不合邏輯，說不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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