祝的反應總得來說,倒也在祝餘的意料之。
這些年來,祝家與龐家各方面的利益糾纏早已經是千萬縷,龐家就好像是一隻魚蝨,寄生在祝這條大魚的口中,時間久了,逐漸把魚的舌頭都給消化掉,自己盤踞在那裡取而代之,並且汲取養分,越長越大。
現在想要一下子把它從魚中拔出去,那也是絕無可能的,搞不好就是一個兩敗俱傷的局面。
到那個時候,背後鼓龐家的那一方正好坐漁翁之利。
所以,即便祝對自己的話深信不疑,並且打算立刻著手產出後患,也不是能夠立刻就輕舉妄的。
他說從長計議,祝餘並沒有表示反對。
不知道是看著那些年邁的百姓跟著孩子一起都在幫忙挖渠,所以到了,還是之前從丁謙那裡聽聞了朝廷工部派來督工的白侍郎為了儘快修水渠,都在捲起腳和百姓們一同勞作,祝在一旁發了一會兒呆,像是沉澱了一下自己的思緒,然後就把袖一捲,徑直朝渠那邊走過去,手從一個孩子手裡接過土筐,幫忙幹起活兒來。
祝餘也跟著走過去,陸卿對符文符籙點點頭,三個人也都上前去幫忙。
只有嚴道心不肯加。
他是個極其乾淨的人,之前在化州趕上雨連綿,不得不每天裹著油也就忍了,現在到了化州,他可不想跑去沾一土一泥。
不過看著別人都忙活著,嚴道心倒也不好意思就那麼閒在一旁,於是他乾脆招呼過來旁邊的一個婦人,了一串銅錢出來給,去找個藥鋪,按照他的吩咐抓幾味藥材,回家去用大鍋熬煮,煮好了帶過來分發給在這裡幹活兒的人喝,可以補中益氣、強筋健骨。
那婦人見他仙風道骨,又生了一副好看的皮囊,像是個有些能耐的道長,連忙千恩萬謝地接了銅錢,拉著自己的同伴一路小跑買藥材去了。
就這樣,祝他們在那裡跟著忙了半天,不論是幹活兒的匠人還是周圍百姓,並不認得他是這朔地的主人,只當也是周圍十里八鄉不知道哪裡跑來幫忙的,也沒跟他見外,還有幾個老者直誇祝雖然不年輕了,倒是有一副好魄,幹起活兒來真是個好手!
中間丁謙挨巡視的時候,路過此,餘瞥見有一個影頗有些眼,扭頭一看,還以為自己看錯了,再定睛仔細一瞧,頓時都要了,連忙跑過去,還不等開口,就被祝一眼瞪了回去,只能著頭皮假裝沒認出來,然後自己也趕幫附近的鄉親搭把手幹了半天活兒。
那些百姓不認識祝,卻認識一早來督工過的丁謙,現在看到這位丁大人竟然和他們一起勞作起來,頓時大鼓舞。
丁謙也很識時務地表示自己是奉朔王的命令,要與百姓勞作在一,之後又手下的差人去提了幾大壺甜茶過來給大夥兒喝。
再加上嚴道心吩咐回家煮藥茶的那幾個婦人也都回來了,有吃有喝之後,大夥兒的幹勁兒都更足了,人們也紛紛稱讚朔王為百姓做了大好事,有這樣的藩王是朔人的福氣。
祝雖然從頭到尾混在人群中,沒有開過口,不過從他的眼神,還有沾了泥汙的臉龐上面細微的表來看,應該還是蠻用的。
就這樣一直忙碌到了下午,祝才和祝餘他們一起騎馬一路狂奔趕回都城,總算是在天黑前回到了府中。
回去之後,祝立刻吩咐下人給栗園的貴客每人每屋都抬去熱水供他們洗。
祝餘的臉在假皮後面悶了一天,也不大舒服,回去之後便在陸卿的幫助下卸了下去,又用溫水仔仔細細洗過臉,這才有一種終於又氣了的覺。
洗漱過後沒多久,王府管事就又帶著那幾個老家僕送飯菜來了。
祝幾乎是跟在送飯菜的隊伍後面一起來的。
不知道是不是因為他今日不來回趕路很消耗,在那邊幫著百姓們一起幹活兒也著實是累了,胃口格外好,所以下人送過來的飯菜也特別的富,菜碼也比之前都要更大了許多。
“今日都了吧?你們也很辛苦,我廚子多準備了幾個菜,咱們好好吃一頓!”回到府中之後,祝更是絕口不提龐家的事,就好像他們之前什麼都沒有談及過一樣。
祝餘也很識趣的不去與父親作對,把符文符籙也過來,他們也跟著一起吃飯,畢竟白天的時候實在是很辛苦。
誰知這兄弟倆規矩很重,說什麼也不答應,到最後還是陸卿發話,給他們一人撥一大碗飯菜,讓他們搬了椅子到一旁去吃,不用守在旁邊等著。
這種安靜的用飯氣氛並沒有持續很久,晚餐還未過半,至祝餘才剛剛吃了個半飽的時候,忽然外面院子裡傳來一陣吵鬧,符文符籙趕忙把飯碗往旁邊一撂,起就要迎出去檢視究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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