祝餘坐在那裡,面淡定,可是在聽到祝那一番話的時候,就連心跳都已經加快起來。
“岳父所謂的風言風語,指的是什麼?”陸卿漫不經心地問。
可能是他表現得很很平靜,也沒有讓祝覺到什麼不妥,便很自然地開口道:“當初我聽到過兩種完全不同的說法。
一種是說,當初那一支陸家族親驍勇善戰,戰功顯赫,深得聖上重,也正是因為這份信賴和重,讓那個另外一個當時功勞不小的重臣有所忌憚,怕一旦聖上繼位,到時候那一支陸家族親便要位極人臣,父子幾人瓜分了所有大權在握的職,任何人都無法輕易撼他們的地位。
所以為了避免之後威脅到自己在朝中的地位,那個人便趁著大業將,聖上暫時無暇過問旁人的功夫,人暗下殺手,等聖上得到訊息的時候,那一支族人都已經盡數被害。
結果不知道為什麼,誤打誤撞竟然留了家中兒一個活口,聖上知道後便立刻將孩子帶進宮中收養,也算是保護起來,這才得以讓這碩果僅存的孩子平安長大。”
祝頓了頓,又下意識朝外瞥了一眼,降低了一點音量:“還有一種說法就截然不同了,說聖上雖然對當年擁立他,隨他一路走過來的老臣心存念,也十分重,但是他骨子裡是一個生多疑的人,甚至那一支族人對他的恩實在是太大了,又同是陸家人……
所以……生怕一旦日後他們會功高蓋主,尾大不掉,到時候不但難以置,萬一對方不甘心久居人下,那便後患無窮。
於是他私下裡授意地下的人去將那一支族人滅口,結果不小心留下了一個活口,好在是個嬰兒,自己什麼也記不得,於是便將那孩子抱養在自己邊,正好可以避免流落在外頭聽到一些不該聽到的風言風語,又能夠彰顯自己對過去舊恩的念念不忘,讓旁人都覺得自己是一個仁君。”
祝一邊說,一邊留意著陸卿的表,見他沒有什麼反應,略略鬆了一口氣,又補了一句:“原本外面的這兩種傳聞,我聽著都覺得將信將疑。
現在看到這金甲聖上都已經還到你的手中,想來外界的傳聞多有些捕風捉影,聖上對你還是很是疼的,說明他還顧念著與你族人當年的那份誼的。”
“那是自然。”陸卿面帶微笑,點了點頭,“我倒是沒想到,岳父竟然在朔國也能聽說這許多。”
祝訕笑,嘆了一口氣:“現在想一想,山高水遠,能傳到我們耳朵裡的說辭自然是不準的,若不是聽了些有的沒的,當初我也不會對賢婿有所誤解。”
“那我倒是要謝岳父當初的誤會了。”陸卿笑著看向祝餘,意有所指。
祝聞言愈發覺得尷尬,訕訕地不知道說什麼好。
的確,當初若是他知道陸卿是這等一表人才,文韜武略都令人刮目相看,決計不會將一個庶嫁過去的,那麼送嫁過去的自然是他過去唯一寵過的兒祝凝。
一想到若當初真的嫁了祝凝過去,現在他們祝家會是一個什麼樣的局面——一邊是龐家的背叛和算計,另一邊是不想跟岳家扯上半點關係的逍遙王婿——祝不生出了一種劫後餘生般的慶幸。
不過被陸卿這麼一說,祝心中的愧意就又湧了上來,別的也不好意思再說什麼,只能對著祝餘又是一番噓寒問暖,真意切,話裡話外都在拐著彎地表示以前的事沒有辦法補救,以後一定給祝餘做靠山。
祝餘配合地表示著,又說了一會兒話便和陸卿一起回栗園去了。
別看祝餘在父親面前表現得很放鬆,一派自然,實際上一顆心沉甸甸的,彷彿被一團雲給籠罩得不風。
回到栗園,祝餘急急忙忙拉著陸卿回房去,關嚴房門。
“夫人這麼急,搞得我都有些了。”陸卿又用慣常的法子去逗祝餘。
不過他這次剛一手,都還沒有到祝餘的臉頰,就被祝餘一把拉住按了下去。
“你若是真當我是自己人,就別再故意岔開話題。”祝餘面凝重,拉住陸卿的手,讓他在桌旁坐下,“我父親今天晚上說的那兩種風言風語,若是他在朔地都能有所耳聞,你這麼多年,不可能一點風聲都聽不到吧?”
“這兩種說法,我確實在此之前都有聽到過。”陸卿沒有否認,淡定地點了點頭。
“你覺得哪一種猜測更靠譜?”祝餘皺眉問。
“夫人怎麼看?”陸卿沒有回答,而是反問。
“我說不好。”祝餘搖搖頭,“最初我認為那位把你送去山青觀抄經是為了將你養廢,之後更是故意給你安排那種得罪人又沒有實權在手,空有一個好聽名頭的‘金面史’,完全就是在利用你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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