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名許山的僕人只是看了莊直一眼，並未做任何反應，只是淡淡移開了自己的眼睛，垂下眼皮看著自己面前的地，鼻子裡約還哼了一聲。
祝餘又把許山仔細打量了一番，見這人雖然說穿了一舊舊的布裳，看著像是一個幹活兒的模樣，但材卻非常結實，袖子下面約可見胳膊的廓。
嫁過來之前，祝餘還在朔王府那會兒就注意到，家中那些劈柴掃灑的使下人與日日習武練的護衛，雖然說都是有一膀子力氣，形看起來卻差距很大。
祝對待家中下人十分寬厚，即便是王府裡面做活兒的，也一樣一日三餐吃得很好，從未在飲食上剋扣過。
可饒是如此，那些做力氣活兒的家丁依舊大都一副單薄的材，只是手臂上會有實的而已。
而護衛們就不一樣了，他們不僅伙食更優，也要花更多的時間在每日的練上，幾十斤重的長矛大刀也能耍出花來，更是練得十分健碩，站在那裡一眼看過去就是肩平腰窄、魁梧有力的。
這許山無論是形、氣質，還是面對一眾大人時候表現出來的膽，怎麼看都不像是一個商賈人家裡養出來專門做活兒的下人會有的模樣。
要是讓祝餘說，倒覺得這人冷靜得有些過了頭，甚至不像是一個單純的練家子，倒像是那種被豢養出來的死士，早就已經將自己的一條命置之度外的那種。
抬眼又朝門口的小桃兒看了看，小桃兒跪在地上，一臉哀傷地看著許山的背影，雖然比許山多了些緒在臉上，可是作為一個原本一直在小姐邊伺候的小丫鬟，已經比方才的曹辰都表現得還要更冷靜淡定一些了。
京兆尹清了清嗓子，沉聲喝道：“犯人許山，你可知為何要將你押來此？”
許山哼了一聲：“我這人直子，不喜歡繞圈子，做事向來敢作敢當！
莊家小姐是我殺的，你們將我帶過來，不就是想問這個！”
“好一個敢作敢當！”京兆尹冷笑，“你這話說得漂亮，既然如此坦，殺人之後又為何要栽贓嫁禍給曹辰？！”
許山扭頭充滿鄙夷地看了看曹辰：“栽贓嫁禍他又當如何？莊蘭蘭為子，寡廉鮮恥，尚未出閣便與男子私通曲款，醜事做盡。
不僅如此，還懷了孕，那姓曹的擺明了不肯娶，這事若傳揚出去，我主人家從此便再也抬不起頭來。
主人平日裡對我不薄，我覺得與其那莊蘭蘭把父親的臉都丟盡了，倒不如有勞有逸，免得以後再做出別的什麼荒唐事來！
至於那姓曹的……”
他衝曹辰那邊啐了一口：“我生平最看不上的就是那種道貌岸然的世家子！
平日裡一副人五人六的模樣，端著架子，抖著氣派，私下裡還不是一個狎玩別人家兒又不肯負責的雜碎！
他捅了這麼大的簍子，還想全而退，回頭再去結一門好親，以後平步青雲，把所有的爛攤子都丟給我家主人一個人收拾？沒有那樣的事！”
“就因為這？！你就自作主張殺害了你家小姐？！”京兆尹覺得許山的理由聽起來荒唐極了，“不對，你是事先藏在這臥房裡頭的！
那莊蘭蘭被你殺害之前，也沒有防備和反抗，難不……事先就知道你藏在房中？！”
許山承認得很痛快：“就是安排我藏在暗格之中的！
莊蘭蘭說要將自己懷有孕的事告訴曹辰，又怕曹辰翻臉不認賬，便讓我藏在那木板下頭，聽著外頭的靜，若是與曹辰攤牌之後，曹辰有心耍賴，便給我暗號，讓我出來威脅曹辰。
但我那日在下面藏著，聽著他們兩個在外頭的靜，心中實在是厭惡極了，這對狗男實在令我不齒！
所以我臨時改了主意，莊蘭蘭給我暗號的時候我沒有出去，等曹辰急急忙忙逃跑了之後，才鑽出來，趁莊蘭蘭不備，一刀把殺了！”
莊直聽到這裡已經幾乎崩潰，趴在地上捶打著地板哀嚎出聲。
曹天保的臉比起方才來也是更顯沉，雖然說自己的侄子殺人之事的確是遭人誣陷，但是現在殺人真兇的一番話無疑是又將曹家的面摔在地上用鞋底子碾一樣，只會讓他無地自容，只恨自己方才沒能一腳踢開曹辰，和鄢國公他們離開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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