祝餘在把二樓轉了一圈之後，發現那氣味很淡，並且並不是來自於這一層出售的任何一件服、繡鞋，更像是單純的漂浮在空氣之中，因為什麼人或者什麼東西曾經在這一層逗留過，所以被殘留下來。
就在祝餘打算把自己的發現告訴陸卿的時候，樓梯那邊有了靜，一個纖細的影從三樓嫋嫋娜娜地走了下來。
那人一齣現，不止祝餘和陸卿，還有在這一層挑選心儀的其他兩三個客人的目也一併被吸引過去，手上的作都頓住了，齊刷刷朝那邊去。
只見一名量小，段兒卻很玲瓏的子從三樓慢慢走了下來。
那子頭上挽著墮馬髻，又在那墮馬髻外面與眾不同的罩上了一層輕紗。
那種輕紗祝餘在雲閣那邊見過，知道那東西名字做“飛雲遮”，本是一些琴師舞姬喜歡戴在高髻上頭，營造出一種好似雲霞遮山一樣的。
偏偏墮馬髻本就鬆鬆散散，又低垂，現在那飛雲紗籠罩在上面，倒好像是天上的雲霞要傾瀉而下，流向人間了似的，別有一種韻味。
這會兒的天氣，白日里倒還湊合，一早一晚都已經能夠覺到微微的寒意，哪怕是這會兒曬著大太，外面街上看熱鬧的人也都穿上了兩三層裳。
而這子上穿著的卻是那種亮且十分輕薄的水青綢裁剪的合長，外面罩了一件素白罩袍，那罩袍是用綃裁出來的，猶如一層淡淡的水霧浮在那子周圍，將襯托得愈發有仙氣了。
子手中拿著一柄團扇，也是半的底，上面繡了一些花鳥，有一搭無一搭地在前煽著。
看那個派頭和架勢，這人就是幘履坊的掌櫃谷靈雲無疑了。
祝餘本來還怕自己盯著對方看會因為行為突兀而被注意到，不過很快就發現，這裡的其他幾個顧客似乎也對這位漂亮掌櫃十分興趣，紛紛停下挑選的作，朝谷靈雲打量過去。
既然如此，倒也沒有了之前的顧慮，索也停下手上的作，好奇地打量起對方來。
原本聽說過谷靈雲，傳聞也是一個非常厲害的角，這幘履坊只有一個人裡裡外外的張羅，是從名不見經傳，變了現在京城裡數一數二的布坊和店。
外界經常會把和柳月瑤放在一起談論，因為不論是幘履坊還是雲閣，外頭的人都從來沒見過所謂的幕後大老闆出面，永遠都是這兩位掌櫃在支撐生意。
偏偏這兩個子還都生得容貌姣，長袖善舞，是獨當一面，把手下的小夥計們都差使得提溜轉，生意也是做得有聲有。
甚至私下裡這些男人還會將們兩個人為“京城雙姝”。
對於祝餘而言，柳月瑤這段時間已經頗為悉，谷靈雲在此之前只聽說過與陸嶂之間的傳聞，還有那幾句似乎暗藏了兩個人名字的詩句。
人倒是頭一回見到。
但就是這麼遠遠的瞥上幾眼，就已經意識到，谷靈雲和柳月瑤本就不是同一類人。
柳月瑤作為雲閣的老闆娘，儘管表現得十分世故，笑地就將雲閣裡裡外外都打點得妥妥當當，在一眾酒客之間周旋，不管多刺兒頭的醉漢，也有辦法擺平。
但是如果留意的那一雙眼睛，仔細看不難發覺，的眼底永遠是一片冷冷淡淡，臉上世故的笑容就只是為了生意而已，實際上的人十分磊落又冷。
再看看那谷靈雲，蓮步輕移從路上緩緩下來，環視四周的時候都是一副眼波流轉的模樣，目掃過任何人都彷彿脈脈含，眼神里面就好像帶著小鉤子似的。
似乎無時無刻不在努力展示著自己的魅力，像是一個多又如溪水般弱的子，可是祝餘也說不出為什麼，就是能從那人畜無害的淺笑之中，覺到一種無以言狀的邪氣。
讓人看到之後心裡面或多或有些不大舒服。
谷靈雲從三樓款款走下來，目掃過二樓的那幾個人，最終將視線落在了祝餘和陸卿他們三個人的上。
眼見著谷靈雲朝他們這邊走了過來，祝餘忍不住覺得有點張，畢竟他們這一次有一種“深敵營”的意思，若是還沒怎麼樣就先被對方發現了，那之後豈不是都沒有戲唱了？
假意從一旁的桌子上拿起兩個繡工的帕子，舉起來在陸卿面前，好像是讓他幫著自己一同參謀花樣似的，趁此機會看著陸卿，用眼神先問他要如何應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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