灰男子一愣，苦笑出來，手索著臉頰邊上，過了一會兒便將那一層假皮小心翼翼地揭了下來。
假皮下出來的，果真是陸嶂的那張臉。
“我並不懂得如何製作假皮，這假皮是向兄長借來的，兄長也是被我誠意所打，才應允下來。”他笑得有些無奈，“沒有這東西，只怕本見不到你，我就已經被趕出去了。”
“你又是如何從彥家拿到舉薦的？”燕舒看了看他腰間寫著“廿”的圓牌，一下子就知道了他的舉薦人是誰，“是我兄長幫的忙？”
“幾位兄長並不知道我參加招親的事，是之前在錦國界紮寨列陣的時候，我曾救過彥大哥一次，他欠我一個人。”陸嶂搖搖頭。
“所以你這又是鬧的什麼把戲？之前不是走得很瀟灑，看都沒有多看我一眼嗎？”燕舒哼了一聲，並沒有意識到這話說得多多帶著幾分賭氣的意思。
陸嶂訕訕地搖搖頭：“我知道那時候賴在這裡越久，只會讓你越惱火我。我也聽說過你之前比武招親的事，所以也急著回去日夜練習，想要自己的騎和箭等等武藝再進一些，免得早早被人打下擂臺來，跟你說句話的機會都沒有。”
“你這又是何必？！”燕舒擰眉看他，“你可別跟我說，折騰這麼多事，就是因為你當真喜歡上我了。”
“正是如此。”燕舒問得直接，陸嶂那張被曬黑了許多的臉頰上不由自主多了幾分赧，不過他並沒有因為難為就選擇迴避，而是讓自己坦地點了點頭，“自從在朔王府裡見到你，我便無法將自己的視線從你上移開。
知道你便是我賜婚的夫人後，我更是又喜又悔，覺得愧對於你，但又忍不住在心中竊喜，想著雖然我此前做錯了事，但是好在天長日久，我總有機會彌補對你的虧欠的。
可是……我最開始的時候，被外祖矇蔽裹挾，實在是錯得離譜，深深傷害到了你，不是隨隨便便就能夠彌補回來的。”
燕舒張了張，一下子也有些找不到自己的聲音。
是長眼睛的，不是瞎子，自打與陸嶂一起回到京城之後，陸嶂的許多變化都看在眼裡，只不過那時候更多的是惱火和排斥，所以完全不想理會。
所以陸嶂的想法，也是現在才頭一次這麼地聽到。
“那……那你之前還去向先帝請旨與我和離？”深吸一口氣，功找到了自己的舌頭。
“因為我想要讓你看到我的心意，就不能再用一條金鎖鏈把你鎖在我邊。
我越是用賜婚鎖著你，你就只會越發討厭我，我再說什麼，做什麼，都只會增加你對我的排斥厭惡。
我不想這樣。
所以想要贏得你的心意，首先就必須還你自由。”
陸嶂頓了頓，輕輕嘆了一口氣：“而我也同樣需要時間，去找回真正的自己。
我從小便被外祖帶在邊，事事被牽著鼻子走，外界不知我的心思，甚至有的時候連我自己都一樣看不清了。
幸虧在仙人堡的時候，兄長與我推心置腹，將我點醒，我也藉著當時的形勢看清了自己的境，更意識到我真正想要的是一種什麼樣的人生。
所以將你送回羯國之後，我也一直在改變自己，擺過去在外祖裹挾下殘留的影子，變回自己真正的模樣。
我也希在分開之後，你消了氣，再看到我，能夠發現我與過去已經不同了，能夠願意看看真正的我是個什麼模樣。”
燕舒抿了抿，將陸嶂從頭到腳打量了一番：“看著倒的確與過去不大一樣，黑了，壯了，也沒那麼端著架子繃繃的了。”
“之前你因為一紙賜婚了可憐的籠中鳥，而我此前的二十幾年人生又何嘗不是一樣？”陸嶂苦笑，“兄長與祝餘的珠聯璧合，讓我羨慕不已，也讓我鼓起了勇氣，想要靠自己的本事，去爭取一下我心儀的姑娘。”
燕舒瞥了他一眼：“我可不會隨隨便便就又跟你談婚論嫁。
當初賜婚便是嫁給你，之後憑聖旨和離，這才過了多久，便又與你親，這未免也太兒戲，太可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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