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七十一章 置酒與君說
半個時辰之後，許昌城曹府邸之中。
曹的相府是在鄴城，許昌這邊只是一座別府而已。
不過縱然如此，府邸本仍是佔地超過五十畝，而且亭臺樓閣假山水榭等全都佈置的渾然天，一看就是出自大家手筆。
眼下已經是八月末的時節，暑氣雖然尚未完全消退，其實也不太熱了。
曹此時正在府中一亭臺之中坐著，面前桌案之上是兩壺酒和一桌菜餚，而許褚則是抱臂侍立於亭子外面。
片刻之後，有人從府中趕到許褚邊耳語幾句。
許褚略一點頭，然後來到曹邊輕聲道：“主公，荀先生到了！”
朝會之上曹離場之後，整個局面一時尷尬。
因為荀彧一直堅持不可晉爵，王朗跟董昭等人也是沒有辦法，尤其是劉協也自己離場之後，整個承殿上近百名員，只能是各自起然後心複雜的離開。
曹回到府邸之後，拒絕了程昱跟荀攸想要面見的請求，反而直接派人前去把荀彧給過來。
此時在府邸之中，荀攸面愁苦的來回踱步。而程昱同樣是唉聲嘆氣，本不知道如何是好！
曹這會兒在氣頭上了荀彧過來，誰知道他會不會一怒殺人？
亭臺之中，荀彧和曹正相對而坐。
曹將手中酒水給自己添上之後慢飲一口，忽然輕笑道：“文若啊，你我相識至今，有多久了？”
荀彧沉聲道：“初平二年屬下前去投奔主公，到如今建安十七年，已經整整跟隨主公二十一年了！”
曹笑道：“初平二年，董卓當時還在長安城作威作福，關東諸侯各自戰，本相剛剛起兵不久，好不容易才剿滅於毒白繞等賊，被本初表為東郡太守！這一轉眼，已經是二十年如流水過去了！”
說到這裡，曹嘆息一聲盯著荀彧繼續道：“本相近來攬鏡自窺，白髮頻增而皺紋疊起，文若可知道我今年多大了？”
“主公今年貴庚五十有七，已經到了耳順之年了！”
曹笑道：“人言年過五十不為夭，本相能夠在世之中活到如今，文若以為憑的是什麼？”
荀彧沉聲道：“主公目深遠，遇事果決。天下諸侯雖眾，真正可堪對手的也不過寥寥數人罷了！”
“目深遠？是了，本相確實目深遠！”略一停頓之後，曹對著荀彧繼續道：“所以此番晉爵，文若難道真的看不出本相心中，到底是在如何做想麼？”
荀彧正道：“朝廷自有法度，上行下效，才能相安無事！主公立下的功勞雖大，可位居丞相總覽天下大權，如此難道還不夠麼？大漢朝廷自太祖皇帝開國到如今，四百年天下...。”
“夠了！太祖皇帝當年也不過泗水一亭長罷了！因緣際會而且知人善任，最後才能擊敗項羽一統天下！本相當然知道這大漢朝廷四百年天下到如今是怎麼得來的！”
說到這裡，曹冷冷盯著荀彧道：“太祖皇帝得天下之後，韓信彭越英布等人何在？當今陛下乃是太祖皇帝一脈相傳！建安五年帶詔之事難道你不知知曉？如果當年陛下辦這事兒了，還能有你我今日在此談天飲酒？”
荀彧正道：“太祖皇帝雖然手段頗重，不過今上乃是武皇帝一脈！雲臺二十八將之中，武皇帝可曾擅殺一人？”
曹大怒道：“太祖皇帝跟武皇帝暫且不論，以本相如今的權勢，除了晉爵之外難道還有第二條路可以選麼？如果我不能在臨死之前將魏王的氣格穩定下來，我們曹家不出兩代就要被朝廷和陛下給清洗乾淨！文若對於晉爵一事百般阻攔，難道是要眼睜睜的看著我曹家不留後路麼？”
荀彧淚流滿面聲道：“主公！朝廷如今畢竟還是正統，自古而今以臣犯上能有幾個好下場的？就算您能夠藉助眼下的權勢稱公封王，誰又能保證您百年之後，這大魏朝廷不會再有後來人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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