車子在巷口停穩,沈明推開車門,回頭朝陳安點了點頭,便消失在夜中。
陳安坐在後排,看著那個略顯臃腫的背影被黑暗吞沒。
車窗外的路燈把他的影子拉得又長又淡,像一滴墨水慢慢化開。
他收回目,對司機說了一句:“回東風洋行。”
車子重新啟,駛過幾條安靜的街道,最後停在了洋行門口。
夜已經很深了,街面上看不到幾個行人,只有風捲著幾片枯葉在地上打轉。
陳安下了車,整了整領,快步走進洋行的大門。
大廳裡的燈還亮著,值班的夥計趴在櫃檯上打瞌睡,聽到腳步聲連忙站了起來。
陳安朝他擺了擺手,示意不用招呼,便徑直上了二樓。
樓梯的木板在腳下發出輕微的吱呀聲,像一隻老貓在打呼嚕。
推開辦公室的門,一悉的氣息撲面而來——墨水的味道、紙張的味道,還有一若有若無的煙味。
他沒有開大燈,只擰亮了桌上的那盞檯燈。
燈在牆面上投下一小片暖黃的暈,像一小的月亮。
陳安坐到辦公桌後面,拿起桌上的電話,撥通了一個號碼。
聽筒裡傳來幾聲嘟嘟的長音,然後被接了起來。
他沒有說話,只是輕輕敲了兩下話筒,結束通話了。
這是他和猴子約定好的暗號——沒事,過來一趟。
果然,沒過多久,門外便傳來了輕輕的敲門聲,三短一長。
“進來。”陳安靠回椅背。
門被推開,猴子閃走了進來,作輕得像一隻貓。
他了自己的鼻子,那是他思考時的小習慣,然後開口問道:“老大,什麼事?”
聲音不大,但帶著一種隨時準備行的警覺。
陳安的手指在桌面上輕輕點了兩下,像是在整理思路。
“憲兵團有個團長沈明,你應該知道吧?”
猴子點了點頭,臉上的表沒有任何變化。
“知道。”他的語氣裡帶著一不屑,像在說一個不值一提的人。
“這個人投靠日本人有一段時間了,算是鐵桿漢了。怎麼了?他盯上你了?”
猴子說到“鐵桿漢”三個字的時候,角微微撇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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