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像一首被反覆演奏的曲子,節拍固定,旋律固定,每一個音符都落在該落的位置上。
讓陳安稍微鬆了一口氣的是,作戰廳裡面的值班人員並不多,只有三個人。
三個人,三盞檯燈,三把椅子,圍著一張巨大的沙盤和牆上的地圖。
而在指揮部的門口,則有兩個哨兵,面對面站著,偶爾低聲談幾句。
但是,潛作戰廳裡面並不只有走門口這一條路——一側的窗戶同樣是能夠進其中的通道。
那扇窗戶朝北,正對著一條窄巷,巷子裡沒有燈,黑得像一口枯井。
可是,想要過外圍那些麻麻的崗哨以及巡邏隊的視野,也幾乎是不可能的事。
那些哨兵的眼睛像是被上了弦,一刻不停地轉著,你從任何角度靠近,都有可能被他們捕捉到。
更遑論潛到指揮部之中呢?
陳安在心裡盤算著,哪怕能夠潛進去,也只是功了一半。
一旦被日軍發現,或是讓日軍得知有人潛其中,那麼錦州周邊的佈防隨時可以進行調整。
到時候,哪怕是拿到了佈防圖,也沒有辦法很好地將作用發揮出來,甚至可能弄巧拙。
敵人會改變部署,會填補,會讓那份用命換來的報變一堆廢紙。
所以,最完的狀態就是——在日軍沒有毫察覺的況下,將佈防圖完整地獲取。
只有這樣,這份報才能發揮出最大的作用,像一把無聲無息的匕首,刺進敵人的心臟。
陳安收回勾魂蜂,閉上眼睛,在腦子裡把整條路線重新過了一遍。
每一個轉角,每一個死角,每一哨兵的視野盲區,他都記得清清楚楚。
然後,他睜開眼睛,深吸了一口氣,像一支出膛的子彈,無聲地了夜之中。
他按照自己規劃的路線,著牆,踩著影,一步一步地向前移。
每一步的距離都經過了準的計算,甚至每一區域需要走幾步路,都被他提前算好了。
那種覺,就像是一個已經通關了無數次的遊戲玩家,閉著眼睛都知道哪裡會出現敵人,哪裡是安全的。
他的幾乎著地面,腳步輕得像貓踩在棉花上,連呼吸都放到了最緩。
第一支巡邏隊從他後的拐角轉過來的時候,他已經躲進了一堆雜後面的影裡。
巡邏隊的靴子聲從耳邊過,他甚至能聞到那些日軍士兵上的菸草味。
等腳步聲遠去,他又站了起來,繼續往前移,像一條遊走在石間的蛇。
第二支巡邏隊迎面走來的時候,他翻過了一道矮牆,趴在牆下,一不。
手電筒的從他頭頂掃過,差一點就照到了他的後背,但就在那一瞬間,柱偏了。
他聽到那個哨兵打了個哈欠,然後腳步聲漸漸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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