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一次，我們也得到了敵人在瀋北部地區的佈防圖。”他回過頭，看向一旁的金總參謀長，目裡帶著一種老將特有的銳利。
“雖說不是全部，只是一小部分，可如果充分利用好的話，那對於咱們來說，也有可能為制勝的殺手鐧呢。”
金總參謀長站在楊將軍側，雙手抱在前，目同樣落在地圖上那幾被紅筆圈出的薄弱地帶。
他點了點頭，聲音沉穩得像一塊石頭：“聽說這一次，錦州方向能夠如此快速地取得突破，也是因為提前得到了佈防圖。”
他頓了頓，出食指在錦州的位置上點了一下：“只不過，他們得到的佈防圖更加完整，覆蓋了整個錦州外圍的所有防陣地。”
此時的抗聯部隊已經經過了數月的休整，那種休整不是躺在營房裡睡大覺，而是像一把刀被重新磨礪——每一支部隊都在進行高強度的戰訓練，每一個士兵都在悉新發下來的武。
從兵力規模上看，他們從原來的五十多萬人，如今已經擴充到了近八十萬人，那些新伍的戰士像春天的麥苗一樣，一茬一茬地冒出來，被老兵們手把手地教會如何開槍、如何投彈、如何在炮火中匍匐前進。
在武裝備上，他們也有了較大的提升：從繳獲的日軍九二式步兵炮到過秘渠道獲得的蘇式衝鋒槍，每一批新裝備的到來都會讓部隊的戰鬥力上一個臺階。
尤其是那批新到的波波沙衝鋒槍，每分鐘七百發的速，在巷戰中簡直是一把掃帚，能把敵人片片地掃倒。
眼下針對瀋的進攻，早就已經進行了非常充足的準備。
他們甚至在四平方向已經發了幾次試探的攻勢，每一次進攻都像拳擊手打出的刺拳，既是為了消耗敵人的力，也是為了清對手的拳路。
只不過，他們一直在等待著錦州方向有所突破，好讓南北兩邊的攻勢能夠形聯——北邊的抗聯向南，南邊的八路軍和滅寇軍向北推，像兩塊巨大的磨盤，把瀋城裡的關東軍碾末。
楊將軍聽到金總參謀長的話，呵呵一笑，那笑聲在指揮部裡迴盪了好一會兒，連桌上的茶杯都微微震。
“我看說不定又是大老闆做的吧？”他轉過，從窗臺上拿起一隻搪瓷缸子，喝了一口已經涼的白開水。
“我看也只有他有這樣的本事呢。換其他人，我實在是無法想象，要怎麼得到錦州地區的完整佈防圖。”
金總參謀長也跟著笑了起來，那笑容比楊將軍含蓄一些，但眼底的敬佩卻是實實在在的：“我的猜測也是這樣的。除了大老闆，誰還能有這樣的本事呢？”
楊將軍點點頭，目重新落回到地圖上，久久沒有移開。
那些用藍鉛筆標註的日軍陣地、紅箭頭代表的己方部隊，在他的視線裡變了一盤正在走向終局的棋。
他終於開口，聲音平靜而果決：“按照二號計劃，開始展開行。”
這一聲令下，像一塊石頭投進了平靜的湖面，漣漪將在幾個小時擴散到整個瀋北部。
當天晚上，大批的抗聯部隊主力開始南下，夜中，無數士兵的腳步聲、馬蹄聲、車聲匯了一條低沉的河流。
那些藏在山林裡的炮兵陣地，一門門九二式步兵炮和一〇五毫米榴彈炮被推上了擊位置，炮口指向瀋北部的日軍防工事。
凌晨兩點整，第一炮擊開始了。
數百門火炮同時開火，炮彈撕裂空氣的聲音像一萬匹布被同時扯開，接著是沉悶的炸聲，大地在腳下微微抖。
日軍的前沿陣地在炮火中像紙糊的一樣被撕開，鐵網被炸飛，碉堡的混凝土碎塊被拋上半空，散兵坑裡的泥土翻了一遍又一遍。
炮火準備持續了整整四十分鐘，然後，衝鋒號響了。
千上萬的抗聯士兵從戰壕裡躍出來，步槍上著刺刀，衝鋒槍抵在腰間，排山倒海般向日軍陣地湧去。
那場面，讓人想起古書上描寫的“萬箭齊發”，又讓人想起海嘯時鋪天蓋地的巨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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