對杜蘭三人來說，這一天過的很快，又過的很漫長。
表面上看，似乎是什麼事都沒做，只是到藥鋪坐了坐，和人說了會兒話，送了點禮，就又在涼州城裡找了家客棧住下。
三人心裡都很清楚，眼前擺著的是一個岔路口。
如果當縣和大夫的話白說，那他們只是費力氣買了頭好騾子，回去後還是照以前一樣過日子，沒什麼不好。
可要是真按他們的意思，去做丸藥，去開藥鋪，那代價就大了，起碼這三四年別想過安穩日子。
真要做了還好，要做不，說不準家裡的大半積蓄都要搭進去。
三人從坐進客棧，就一直愁眉不展，拿不出個主意。
就這樣對坐著發愁也不是個辦法，還是馮子安開口，“咱說說吧。”
“說什麼？”杜蘭問。
馮子安撓頭，“就說這事，咱做不做？”
“這不正想著麼。”杜蘭煩悶的敲了敲額頭，視線注意到對面坐著的杜松，“哥，你有什麼看法？”
“這件事還是你們夫妻倆自己拿主意，我就不多管了。”
“啥意思？”馮子安聽出來了，“這事你不幹？”
“你倆是知道的，爹早就說過，憑我的腦子幹不了什麼大買賣，現在家裡賺錢也是沾你倆的。”杜松說，“反正不管是做丸藥還是開藥鋪，要不要做，怎麼做，你們自己拿主意。
如果你們決心要做，家裡肯定出錢出力幫忙，將來不管盈虧……”說到這裡，杜松頓了一下，“將來的事將來再說吧。”
杜蘭嘆氣道：“單說做賺錢，這件事我還不至於這麼犯愁。”
這話把馮子安說的一愣，“啥意思？你不是在想能不能賺錢啊？”
“是賺錢，何至於這麼煩，哪塊地界，哪個行當賺不了錢？”杜蘭反問馮子安，“你沒聽懂那個縣的意思？”
“什麼意思？到底什麼意思？”馮子安問的還急了起來，去拍杜蘭的肩膀，“你別自己琢磨，知道什麼跟我倆說說。”
杜蘭拍開他的手，“縣的意思，只要做了這門生意，以後咱就有北山縣衙的關係了。那姓胡的大夫也是明說了，要想把丸藥做出名聲來，最好到個有靠山的地方，不就是讓咱們先到北山縣把丸藥生意做起來麼。”
馮子安這會兒才知道，原來這層意思在裡頭。
“他要真願意給咱當靠山，咱以後做生意就方便了。”馮子安雖然這樣說，語氣裡卻沒多高興的意思。
杜松說：“你們在萬州做生意，想靠也不太靠的上吧？”
這話之後，三人又開始沉默了。
長久沉默之後，又是馮子安憋不住先說話，“要是在北山縣賣丸藥，能賣出幾個錢？那裡才多人口。就算有當的給咱做靠山，讓咱不至於虧錢，可萬一再打仗，北山縣保不住怎麼辦？”他說話的聲音是越來越小，提出來的問題卻是越來越嚴重。
“你說的有道理。”杜松只說有道理，既不勸他們放棄，也不勸他們做。
最後還是杜蘭拍板，“就拼這一回！”
“啥？真去那兒買丸藥？”馮子安懸著心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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