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 第三十八章 現代世界小廚娘
可能對於別人, 鄉土是寬厚且包容的，永遠沉默站在背後，託舉著一代又一代人。
但對羅艾迪來說, 那裡是咬人的墳墓黑暗的水潭, 稍有不慎就捲走自己吞噬淹沒。
在跟著生活的那些年，羅艾迪過得很不好，很痛苦，甚至很惶恐。甚至最喜歡的地方就是山那邊的墳地，半夜躲那裡反而覺得安心。
當然, 這不是說村裡其他人齊心合力待羅艾迪, 一個就差不多能把折磨死了，倒用不著別人幫忙。
之所以讓去城裡找父母, 被欺負那樣也不想回去，還是和村子裡的大環境有關。
因為這裡有自己一套人往來規則，價值判斷標準, 潛規則多的一套又一套。
可羅艾迪恰巧不被接納進去, 永遠是局外人, 再怎麼討好也沒有用，因為是村裡出了名的不孝子留在老家的孩子, 就是需要被排和孤立。
譴責、反甚至被當做負面例子，種種冷暴力、不屑的眼神和同齡人的言語傷害都在羅艾迪上。
連那麼磋磨人的時候，最善良的人也就是過來勸幾句的時候, 算了算了，總不能真把孩子打死。
但還要再說一聲，唉這就是報應，誰讓羅艾迪的爸爸娶了媳婦忘了娘，不孝順寡母, 丟村裡問都不問呢？
這讓羅艾迪一度也認為，自己是有原罪的，才會被這麼對待，需要代父母贖罪。
可九歲的時候，村集要對外承包幾座山，來簽字的村民能領點錢的時候，羅爸爸回來過一次。
那個總是說不孝子的，臉上笑開了花殷勤招待，村裡之前也聚在一起罵過羅家小子的中年人，還會給羅爸爸遞煙聊天，連曾給孩子說不能學羅家人的那些父母，都沒有衝過來說一聲，看，這就是反面例子，要離遠點。
好像這些懲罰落在羅爸爸上，就變得輕描淡寫，甜起來了。
啊？不是，怎麼和說好的不一樣呢？
那羅艾迪這些年，被充當發洩件的意義在哪裡？
很快，羅艾迪就知道了，爸爸彷彿是這世上最忍辱負重的人，媳婦是最惡毒最洗腦的東西，一切都是被羅媽媽教唆的，他不由衷不由主，有著天大的不容易。
被，被打，被罵，被排，被當野狗的羅艾迪，表示疑問，那這些年呢？
這樣的莫名其妙，大概就和什麼誰家媳婦喝農藥了，誰家老母自己上吊了，誰家剛出生的孩掉河裡了一樣，是種讓人渾發抖的莫名其妙。
在這個對羅爸爸能萬分包容和溫的地方，卻容不下一個小孩對年僅存的幻想。
“我記得村裡人說，那個從大學被拖回來的生，是因為有和媽媽一樣的瘋病才被帶回來的，婆婆你說什麼是瘋病，是好不容易考起大學重新寫人生卻被拽回地獄的可悲是種病嗎？”
父親、監護人、鄉里鄉親，疊加起來足夠吞噬一個年輕孩的抗爭和不屈。
“村子裡很喜歡說這些，有的說那個生真的有瘋病，必須關起來吃藥否則會拿著鐮刀傷人，有的說又逃出去了，在外面打工到跑，後來欠了一個不好惹的工友錢，留了個爛攤子就不見了，還差點問爸追債。”
——父母之恩大於天。
——怎麼別人家孩子能聽安排，就這個不行。
——小孩子家家的懂什麼。
羅艾迪明明記得，小時候還有幾戶人家會給塞點吃的，分點舊服穿，可再大一點，好多人家陸續搬走不再回村，就沒有人來勸羅別把人往死裡打，開始考驗羅艾迪自己躲藏的本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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