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刻意放緩了聲音，長指輕拍了下那團微溼的布團。
眼神無躲閃，沈明語飛快接過包袱，小聲道：“知道了。”
跟在蕭鈞後，一邊走一邊小聲問：“哥哥今日怎會在此？”
蕭鈞默了片刻，道：“前幾日，聖上人來凌霄閣取一幅字畫，誰知拿去一看，上面竟沁了水，底下的人險些沒了小命。”
他語氣稍頓，道：“那字畫尋常人不會修繕，聖上便去請了老師，今日趕巧，老師我隨同他過來。”
沈明語思忖著，皇帝雖不是仁善的子，卻也不至於為了幅字畫便隨意濫殺。
問道：“是哪位大家的字畫？”
蕭鈞並未回答，抬手指天，輕聲道：“後來人查，才知是凌霄閣屋頂水了，近來又是連日雷雨，存放字畫之惹了氣。”
沈明語難得聽他說這麼長的話，但不知他為何突然提起，順話追問：“既水多時，怎的不及早修補，也免得損了名作。”
蕭鈞回眸一眼，眼尾微彎，璀璨日渡上他眸子，便多了幾分溫和。
“聽聞，監沒銀子，宮裡吃穿用度皆已經減了三分，哪裡還能挪出銀錢來修繕殿宇。”
沈明語更覺離譜，天底下最不可能缺錢的便是九五之尊，從前只聽聞帝王勤儉以做表率，怎會被迫減吃穿用度？
僵住，問：“這是怎麼回事，難不，國庫竟空虛至此麼？”
否則想不出還有什麼理由，能讓宮裡缺錢至此。
蕭鈞放慢了腳步，索與並肩而行，多說了兩句。
大意是，原先各部總有周轉不及之時，便朝戶部借銀，聖上沒明面止，算是暗中默許了。久而久之，連皇子重臣偶爾也會朝戶部借銀，戶部只好從國庫支出。
“那他們借走了都沒還？”
沈明語口而出，見蕭鈞無奈看一眼，才連忙改口，“難道有人欠銀太多，戶部沒有將此事告知聖上？”
大概是神太過茫然，蕭鈞輕輕拍了一下的腦袋，又替扯些兜帽。
“這些事你不必多問了，不是你這個年紀該想的。”
沈明語心口跳得極快，覺得自己抓到了那樁案子的關鍵線索。
當真是踏破鐵鞋無覓，得來全不費功夫。怎能想到，有朝一日能從蕭鈞口中得到最直接的資訊。
沈明語急切抓住了他的手，央求他再說兩句。
但他只是輕輕了一下的手背，不聲掙開，卻不肯再說了。
等蕭鈞和章老告別，沈明語小心跟在他後，從小路繞出西邊角門，順利上了馬車，仍在思考要如何從他口中套話。
“哥哥，到底是誰欠銀不還，聖上知道麼？”
沈明語著蕭鈞，幾乎快到他上，
繁複疊上他的袍，一抹桃侵寶藍之中，頗有些惹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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