眾人滿頭霧水，只聽見孫侍講渾濁的嗓音，巍巍道：“鄭小將軍，是他，肯定是他……”
“我方才瞧見了，照樣是那染白，臉覆鬼面，手握赤鴻……他、他回來了……”
“住——！”
江太傅回頭冷聲呵斥，“鄭蘭業他死了十八年了！”
聽見這名字，在場的年輕小輩面面相覷，只有稍微年長些的幾個員悄悄垂下了頭。
沈明語總覺得，這名字似乎在哪裡聽過。
但眼下無暇深思，擔憂蕭鈞是否傷，只想趕離開這兒。
袁為善看捂著口，面越發蒼白，吩咐人送回去。
沈明語輕輕頷首，臨走前聽到江太傅和孫侍講低聲說了句：“老眼昏花了嗎，連有人裝神弄鬼都分不清？”
山間夜風倒灌進袖裡，沈明語冷得打了個。
突然想起來，鄭蘭業是誰了。
先帝晚年時，那位發瘋燒死自己的太子妃有位孿生弟弟，傳聞生得副謫仙面容，姿容猶勝子，是京中有名的玉面郎君。
但這位玉面郎君在沙場上，卻是個不折不扣的殺神。
為震懾敵人，他總是覆面出戰，殺得一襲白袍浸，殺得敵寇聞風喪膽。
十八年前，因江家讒言，宮中鬧出巫蠱之禍，鄭皇后自盡，太子妃慘死，鄭國公府傾覆，他亦早已被斬首於市。
沈明語站在風口，著幽深竹林，如墜冰窖。
今夜蕭鈞故弄玄虛，顯然是調虎離山之計。
他的目標從來就不是李瑛，而是李珩。
沈明語覺一陣頭暈目眩，幾乎不上氣。
本以為，蕭鈞與七皇子黨水火不容，是為攘權奪利，是為青雲直上。
只要努力周旋，就能化解二者矛盾，避免禍事，保住蘭姨娘的命。
本以為，可以勸三哥不要與七皇子黨做對，他為了蘭姨娘的命，暫且低調行事，可以勸他做個清流文，日後得百姓戴，名垂青史。
但……若真如猜測，那些原本勸解的話再也說不出口了。
想起，他總是獨自忙碌。
他天煞孤星，無人靠近，難以窺探。
他說自己的母親，是罪臣之。
當年的鄭家，真的絕後了嗎？
沈明語用力了口，勉強穩下來心緒，幾個繞躲開守衛盤查，快步往竹林深跑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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