隨行的司獄連忙上前，吭哧吭哧地挖墳。
過了一刻鐘，許是覺得進展太慢，蕭鈞挽起袖子，從仵作手中接過多餘的鏟子，親自手刨土。
“這如何使得，還是咱們來吧，大人您等著就。”司獄誠惶誠恐。
“無妨，當心別傷。”蕭鈞頭也沒抬，手裡鏟子揮得土屑揚，襬盡是泥濘。
為了不耽擱眾人幹活，沈明語隨胡永退到幾丈外等候。
漸漸地，聞到一惡臭湧出，前面應當是已經挖到首了。
儘管早有心理準備，沈明語也拿了帕子捂住口鼻，仍是快被強烈的臭味燻吐了。
“世子，煩請您過來認人？”
胡永先上前看了一眼，剛張口喚聲，就見沈明語順著坑邊走過來，眯著眼了幾眼。
沈明語幾乎要被濃烈的臭燻暈過去，登時胃海翻湧，用力捂住口鼻。
忍著反胃，努力分辨了片刻，拼命點頭，而後逃命似地往田埂間吐去了。
蕭鈞深深看了背影一眼，眉心蹙得有些。
袁為善躍坑中，拿了塊帕子綁上矇住口鼻，皺眉上前看了幾眼，問道：“要我來驗嗎？”
一旁的仵作已經拿出了整套工，聞言又停了下來，悄悄打量兩位年輕人。
聽聞這位新科探花和袁小侯爺不對付，只怕要點名他手，可憐自己夾在其中，左右為難。
卻聽得一個淡淡的“嗯”字。
“小侯爺，有勞了。”
蕭鈞神嚴肅，轉向袁為善道。
仵作鬆了口氣，心道這兩位倒是公事公辦，趕忙跳進坑裡，恭敬給袁為善遞工。
袁為善捲起袖，有條不紊地接過銀製，一一查驗首，神態凝重，全無平日大大咧咧的模樣。
沈明語今日連著吐了兩回，吐盡了胃裡的東西，整個人水了似的，神懨懨，勉強撐起神過去。
陳方生下葬已有幾日，首腐爛，惡臭難忍，縱然是見多識廣的胡永，待了片刻，也忍不住跑去楊柳樹下吐了。
蕭鈞卻始終沒挪半步，沉默不語地看袁為善驗。
細雨霏霏，天越發沉。
袁為善放下最後一件銀剪，朝蕭鈞道：“好了，等出了驗格目拿給你們。”
蕭鈞頷首道：“辛苦。”
他最後打量著坑的首，看不出毫緒。
蕭鈞沉片刻，剛要開口，就見一人挪到了他側，輕輕拽了拽他的胳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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