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半天，沈明語僵的子才鬆弛下來，緩緩鬆了口氣。
夜沉如水，淡淡月輝投落進屋裡，溫籠罩住地上的人影。
沈明語輾轉反側，分明累得手指都彈不得，卻遲遲未眠。
聽見蕭鈞平緩的呼吸，間或夾雜幾句輕聲低咳。
不知是怕擔心，還是不想人窺探弱勢，縱然是睡夢中，他也是握拳抵在邊，咳得又輕又緩。
沈明語思緒飄忽，又回到他出事那夜。
心裡沒由來地就覺得難，鼻子發酸。
好想哭。
……
蕭鈞半夜被沈明語推醒時，就見半蹲在自己側，眼睛又紅又腫，吸著鼻子在喚他。
蕭鈞心道，哦，這是今日的世面見得太刺激，做噩夢了麼。
他徑直坐起來，悶了一整天的無名之火在心頭緩緩消散，整個人反而冷靜下來。
他問：“怎的，夢魘了？”
卻見沈明語輕拽著他的袖擺，淚眼迷濛地看他，嗓音微啞，喚了他一聲：“哥……”
癟著，埋頭進自己膝蓋裡，又悶悶哭了兩聲。
這是做了什麼可怕的夢，竟哭這樣？
蕭鈞只好撐起神，把夢遊般的妹妹送回床榻，給重新蓋上被子。
滿頭青鋪陳在枕蓆間，襯得那張小臉越發蒼白，長睫下淚痕斑駁，愈發顯得脆弱。
蕭鈞了眉心，問道：“夢見了什麼？哭這樣？”
沈明語默默從被窩裡鑽出來，仰頭著他。
屋沒有點燈，和月輝搖曳，影錯間，已足夠看清臉上神。
蕭鈞濃的長睫輕抖了幾下，緩慢移開了目。
……和那夜高熱時一樣，讓他生出莫名的破壞慾。
澈的眼眸蘊著淚，臉頰泛著薄紅，鬢角碎髮微微濡溼，出無辜可憐的表。
他手替拭淚，那一泓泉便順著指尖了下來，沿著他掌心紋路一直流到他手腕，得微微麻。
只要想到將這張臉欺負到嗚咽不止，留下滿是他氣息的痕跡……單只是模糊地想想，他那雙漆眸便暗沉得深不見底。
他快瘋了。
蕭鈞整個人倏然僵起來，稍稍側過去，藉著襬，遮掩住腰下間的反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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