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得此人如是說,程子堅更是來了勁。
須知,投我以桃,報之以李。
他忙把那食盒又向前推了推,後退幾步,行了個大禮,問道:“兄臺如此照拂於我,難道連這一點吃食都不肯接嗎?”
那人見他行事,也不囉嗦,手就把食盒接了。
程子堅怕他不吃,又站了一會,等著他開啟食盒蓋子,復才再一躬,去往前頭坐下,仔細看那人寫在紙上題目。
是講耕牛的。
大魏殺耕牛,牛非老、病、傷至不能耕作,又經員查驗確實,得到許可的,不能擅殺買賣,但只要有錢,市面上的牛卻並不難找到。
不僅如此,還有專賣牛饅頭、牛油餅、牛湯等等飲食的店面,只是往往掛個其他羊、招牌罷了。
都說掛羊頭,賣狗,此時卻是掛羊頭,賣牛。
前幾年有員為人收買,私下發放殺牛許可,才被朝廷查,可換了新上任沒多久,又被人舉報收賄賂,縱容屠戶隨意殺牛。
民間牛、私下殺牛的,更是屢見不鮮。
題問,為何耕牛殺令而不止。
這題目乍看並不算難,可程子堅才要下筆,就覺得不管從哪裡切,都很難寫出彩來,好像寫來寫去,都只能從嚴刑強令出發,再在民間多做告示,一應辦法,都是此時正在做著的。
可做了這許久,也不見作用啊!
他搜腸刮肚一番,擬了幾個方向,俱不滿意,正發愁間,就聞到後頭一子香氣飄了過來。
好悉的香。
方才在食巷裡,那宋小娘子揭開蒸籠的時候他就聞到過。
是羊饅頭!
白白胖胖的羊饅頭,褶子得整整齊齊,十分好看,其中還有一個饅頭被那宋小娘子用筷子夾起來時候,下頭正有紅紅的油潤滲出來……
是吧?
那麼香的,那麼漂亮的,那餡該得有多好吃啊!
程子堅不敢再去回憶。
他早上來得匆忙,也沒來得及吃早飯,提著食盒跑這一路,早已得不行,此時又聞著這味道,口水當真是不能自控,不住分泌。
除此之外,他的肚子還一直,“咕……”“咕~~~~”“咕!!!”的,音調各不相同,一聲響過一聲,簡直同打鼓一樣。
眼下這學齋裡頭只有兩個人,本就安靜,只有極輕微的碗筷撞聲,和翻書頁聲,一時之間,程子堅的肚子聲本無法掩飾。
他想要聚集神,可口水和心思本不聽使喚,正尷尬間,就見後頭那人走了過來,把食盒放一旁的桌案上,道:“先吃早飯吧。”
程子堅有些發窘,忙道:“不用了,等我寫……”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