桌案上,六個食盒一字排開,其中飯、菜、湯、餅等等,一應俱全。
從大到魯王府,路程算不上近,但有炭保著,又是特地選出來的樣式,品種富、食材上等,很對得起“太后賞賜”的名頭。
怎麼看都不難吃的一桌吃食,卻魯王剛剛才掉的冷汗,重新又冒了出來。
他嚥了口口水,乾站著,並無作。
賜飯的如果是趙昱,自然不怕——要是吃了天子所賜,自己有半點不好,他一個殘害長輩的名聲是不掉的。
當今要臉,最在意這些。
但今次來的可是楊太后!
當初兄長死了,自己不過幫著催問一句,說衛軍的賞賜也拖得太久了,什麼時候才能下發,不知從哪裡聽了越王舊事,當著許多大臣的面,竟然也來學一句“待汝自為之”。
後頭自己在外邊只是作大了些,一點容人之量也無,還仿照曹孟德和荀彧故事,給自己送空食盒。
雖說立刻又補了一份送來,只說弄錯——但這種事,怎麼可能會弄錯?
老婆自來悍厲,據說先皇還是皇子的時候,二人起過爭執,做丈夫的鬍子還帶著都被扯下來,最後還要幫著遮掩。
從來不要臉面的人,要是真下了毒,把自己吃死了,裝個傻,誰能來賠??
另還有,宮門封了兩日,如今突然開了,一開就從裡頭送吃食過來……
會不會當真趙昱沒兩天活頭了,怕自己上了位……
一想到這裡,魯王更不願賭了。
傳旨的宦見他不,客客氣氣地道:“下領了太后之命,還要伺候王爺用飯。”
此人一邊說,一邊回頭做了個示意。
後邊幾個小黃門立刻上得前來,搬挪桌椅的搬挪桌椅,又有從食盒裡把各菜餚一一取出來擺放,準備碗筷的。
魯王頭皮發麻。
他轉頭看向了後的門客。
一眾人餘瞥見他作,個個拼命使眼,或連忙閉著眼,或半往一側倒,做出架勢來。
魯王心領神會,上前兩步,剛要落座,屁才挨著半邊椅子,整個人就往一邊倒。
後頭幾個門客一窩蜂湧了上來,將人接住。
“王爺!”
“不好!王爺暈過去了——快大夫!”
魯王暈倒,堂中糟糟的。
那宦卻是一副比其餘門客還要張樣子,立刻使人去宮中報信,又催大夫,又著人去找冰水,只說這種時候,最好要用冰水來激頭臉。
馬上中秋,天氣已經轉涼,哪個敢去拿冰水來潑魯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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